秋辞又安慰他:“师尊也是被迫的,我知道的,师尊不要愧疚。”
“师尊还请离开,罪徒静思期间,不应有人探望,师尊不要为了我违背规定。”秋辞字正而声有力,自始至终没回头。
“违背便违背。”
沐卿云这一次竟不在意这些戒律了,他一手探向秋辞衣衫後领,准备为他治伤。秋辞意识到他要做什麽,连忙擡起手将肩上沐卿云的手止住,指节搭着他的:“师尊不要……”
“你成为这副模样,为师也有过错。”沐卿云手暂时停住,俯身于他近後,“若是为师及时察觉你的行踪,也不至于酿成後面的错误。”
“师尊觉得,我所做的那些事,是错的吗?”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秋辞头也不转地问道。
“有正确之处,也有错误之处。”沐卿云实话实说,“但错误明显多于正确,以至于发展到最後,不可挽回。”
听到这里,秋辞突然将手垂放下去,似乎很失望。
他轻轻笑了笑:
“师尊还是离开此处吧。”
他的声音低沉起来:“因为师尊此番闯入受诫堂,也是错。”
“……”
沐卿云骤然哑了声。
他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死胡同。
无论如何说,如何选择,好像在秋辞眼里,自己都和他站在对立面。
他不擅长争执,现在,也不想与他争执,他必须为他上药,于是直接封住了秋辞的行动。
秋辞也仿佛预料到他会这麽做,缓缓地闭上眼睛,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多馀的力气,也无心再多做争执。
他任由着沐卿云在他身後动作,沐卿云将他的行动封制之後,褪去他的衣衫,拿出带过来的伤药,用指尖沾着,一点点地为他涂上。
药物渗入伤口,灼热而又刺痛的感觉那麽清晰,但秋辞反应一如白日,只是静静地端跪着,一动不动,像一个毫无知觉的沉木,目光空洞地注视着前方。
他们之间,此刻只有沉默。
明明就在彼此身边,却好像隔了很远。
不知过了多久。
沐卿云涂完伤药,解了秋辞身上的封制。
秋辞感受到了,但他仍旧是坐着一动不动,声音没有什麽情绪地,对身後的人:“师尊,你快走吧。”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闷气。”沐卿云没有走,突然坐在他身後,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背脊。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了,免得你一直饱受困惑。”
“师尊想告诉我什麽?”
“关于我为何封制你力量的事,还有……关于你妖身的事。”
沐卿云做了决定:
“後日,你出受诫堂,便回苍鹭山吧。”
沐卿云说完後起身,离开室内之後,周围再无声音。
秋辞静跪着,一动不动。
明灯微闪,只剩他一人的受诫堂安静如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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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屏刚落地苍鹭山,突然被传信金乌带了信。
信件是来自北辰晔的:
“你速来竹苑,本尊有事与你相谈。”
汤屏收了信,却陷入迟疑。
宗主为何这时候突然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