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起身,顺手将时从意也捞进怀里,带着她朝卧室走去。轻柔的说话声随着房门掩上渐渐低了下去,不一会儿便归于宁静。
片刻后,席琢珩从里间出来,轻轻带上卧室门。他一边向外走,一边重新扣好腕表。
候在客厅的陈叙与高雯见状,立即利落地收拾好文件起身,三人一同离开了套房。
*
傍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
席琢珩处理完公务返回房间时,时从意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捣鼓手机。
她低着头,蓬松的侧编麻花辫懒懒垂落肩前,几缕碎发轻扫在耳侧。
浅黄色T恤将她衬得肤光胜雪,像是剥了壳的荔枝。深蓝色阔腿裤的裤脚随意挽起几折,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截白色棉袜,整个人既清新又充满朝气。
席琢珩站在玄关那片柔和的光影里静静注视着她,随后才将西装外套搭在玄关处胡桃木边几上,向她走来。
他边走边挽起衬衫袖口,布料层层叠起,逐渐露出的小臂线条利落分明,薄薄的肌肉覆盖在骨骼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绷紧。
在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一只手轻抬她下巴,不由分说地俯身吻了上去。
“去吃饭?”亲吻的间隙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唇。
“等、等一下……手机还没弄好……”她在他缠绵的亲吻里含糊应答,声音被吻得断断续续,不由恼羞成怒:“席琢珩!”
他低笑着终于放过她的唇,接过她掌心的手机接替她操作起来。
时从意趁机跳下沙发,从衣帽间取出一套休闲服塞进他怀里,“换衣服。”
谁要在大热天,跟一个穿得西装革履的人吃饭。
席琢珩言听计从。
他站起来,手指不紧不慢地解开衬衫。随着衣襟散开,线条分明的胸腹肌理在午后的光晕中展露无遗,紧实的腰身勾勒出流畅的弧度,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力量感。
时从意拿着墨镜回来,见他正光着上身套T恤,颈间与锁骨的点点红痕与牙印,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时从意摸摸鼻子。
呀,这是被他的衬衫领口遮了整整一个上午呀。
她仿佛村口看热闹的老大爷,踮着脚远远张望,却被席琢珩一把揽到身前。
“隔那么远能看清?昨晚是谁一边哭,一边非要咬人?”
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后腰,低沉嗓音里带着戏谑。
时从意老实了。
纵使再铁骨铮铮,也遭不住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这么审判。
“嘘!”她红着脸把墨镜往他鼻梁上一架,拉了人埋头就走,“吃饭!”
半露台餐厅里,海风轻拂着白色纱帘。等菜时,时从意忽然凑近他耳边:“其实……挺性感的。”
他挑眉望来,她却已正襟危坐,专注地翻看起菜单。
席琢珩被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逗笑,伸手将人揽过来在唇上轻啄一记,才满意地放开。
饭后他们登上叮叮车,时从意戴着宽檐遮阳帽,倚在窗边看街景流转。
缆车缓缓攀上太平山,窗外薄暮中的港岛风光渐渐铺陈开来。沿途绿意葱茏,间或闪过半山豪宅的灯火。
下了缆车,席琢珩始终牵着她的手,穿过热闹的商场和广场。
太平山凌霄阁观景台上,游客熙攘。八月的港岛暑气正浓,这一天恰好是个将雨未雨的阴天,厚重云层低低压着维港,天色灰蓝,已有些许沉沉暮意。
维港两岸的摩天大楼渐次亮起灯火,远处货轮缓缓驶过,鸣笛声在山海间悠悠回荡。
湿暖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潮气,吹拂着时从意颊边的碎发。
她凭栏远眺,脚下霓虹如同倒悬的星河,在朦胧暮光中渐次连绵,璀璨又带着几分水汽氤氲的迷离。
太平山上的建筑和景观灯,也随着天色渐暗连缀成片,将蜿蜒的山道和观景台映照得流光溢彩。
“你小时候有没有来过这里看灯?”时从意望着这片璀璨夜景,轻声问。
身边的人沉默了片刻。
时从意疑惑地转过头看他。
席琢珩的目光投向远处,掠过太平山缆车轨道,那里正有车厢缓缓攀爬,像童年记忆里一抹模糊的彩色。
许久,他才开口:“我父母,是在这里定的情。”
——也是在这里永别。
山风骤然卷过,带着湿意,将未尽之言卷进暮色里。
时从意的心微微一沉。
即使到现在,他也从不与她讲,那个十岁男孩是如何挨过父母相继离世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