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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说话了，看着他。

周师傅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搪瓷缸的杯沿。日光灯管嗡嗡响着，外面的虫鸣一声比一声急。

“因为她在火灾里死了。”他的声音很轻，“十四楼，零三年的事。线路老化，半夜起的火。她穿着红裙子想往楼下跑，烟太大，没跑出来。”

我愣住。

十四楼。

我就住在十四楼。

“等等，”我嗓子干，“您再说一遍，几楼？”

周师傅抬头看我，眼神很奇怪。

“你住在几楼？”

“十四楼。”我说，“14o2。”

他盯着我，嘴张了张，又闭上。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的监控屏幕前，手指点着其中一块分屏。

“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我住的那栋楼的电梯监控。画面黑白，噪点很大，右下角的时间在一秒一秒跳动。

我看见了电梯门，看见银色的厢壁，看见——

我自己。

站在电梯里，低着头。我身后空无一人。

但下一秒，我抬起头，对着镜子方向的空气说了一句话。画面里，我的嘴唇在动。

周师傅把画面定格，放大。

监控拍到电梯的镜子。镜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

不对。

镜子里不止我一个。

周师傅的手在抖。他指着镜子角落里一团模糊的亮色——那团颜色太淡了，淡得像曝光过度的底片，但依然能辨认出轮廓。

一个穿裙子的女人。站在我身后。

“这台监控是火灾后新装的。”周师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装好之后，我们才现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这栋楼，根本没有十四楼。”

我不懂。

周师傅带我从保安室出来，走进隔壁单元，按了电梯。数字跳动，一路往上。13、14——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堆着杂物，落满灰尘。两边的住户门上贴着黄的封条，门把手上锈迹斑斑。

“零三年火灾之后，十四楼就封了，再没住过人。”周师傅说，“这层楼在图纸上都不存在，被封死在十三楼和楼顶之间。”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

“14o2在那边。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没动。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我转过身，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合拢。门关上的最后一刻，我看见镜子里的倒影——

那个红裙子的女人，就站在我身后。

这一次，她没有躲在角落里。

她站在我身后半步的地方，低着头，黑垂下来。她的脸被头遮住了，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电梯门彻底合拢。

然后，我听见她的声音。

很轻，很近，就在我耳边。

“你终于来找我了。”

我低下头。

我的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棉布拖鞋。裙摆很长，几乎拖到地面。

款式老旧，像是九十年代的照片里会出现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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