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月微讶,睇向霍晴岚。她点点头。
“公主以前气血不足,唇色极淡,因此涂上艳色便很合宜。现下身子大好了,唇色也红润起来,故而……”
霍晴岚抿唇一笑,没往下说。
平日里,拓跋月很少用唇脂,而用男子们爱用的口脂。
今日,不过为皇后助兴罢了。
“艳一些也好,毕竟是在年节里。”拓跋月端详着赫连映雪,“映雪,你真好看,跟花儿一样。”
这是自然的。赫连昌本就生得俊美,始平公主拓跋菱亦是不俗,女儿能差到哪里去?
不想,赫连映雪听了这话,却摇摇头:“我阿父说我丑。”
“怎么会?”拓跋月失笑。
“哼,他呀——也就我阿母惯着他,”赫连映雪撇嘴,满不高兴地睨着她阿母,“算了,不说他了,扫兴!”
这是别人的家事,拓跋月不予置评。
下一瞬,赫连映雪凑近了些,脸上挂着笑。
“姑姑,您给我讲讲,姑臧那边的事,好不好?我都没出过远门呢。”
“嗯?”
“之前,我跟阿父说,我想出城走走,被他骂了。”
(1)此处借用唐代皇帝在冬天或者元日赏赐大臣面脂、唇脂的掌故。杜甫、白居易等人都在诗中写过此事。平城(今大同)又冷又干燥,唇脂应该也是必需品。
你掌着金玉肆,好大的威风!
辞了赫连皇后,拓跋月移步永安后殿。
肩辇行至殿外不远,忽听得有人唤了声“阿月”,旋后听得那苍老的声音道:“公主殿下。”
拓跋月侧首看过去,见祖父达奚斤,正在四子达奚拔的搀扶下,下了车。
凉州平定之后,达奚斤获赐奴隶七十户。因其年迈,至尊又御赐坐小车,允他入宫乘坐。
拓跋月摆手让辇夫停下,朝达奚斤微微点头,身子却一动不动。
达奚拔阴着脸,张张嘴却没说话,想是在隐忍。
达奚斤却似对她这冷漠态度浑不在意,走近几步,与她寒暄数句。
拓跋月本来不想睬他,但忽然想起先前的一番试探,遂问达奚斤:“弘农王,我有一事须问你。当年,我阿父在求娶我阿母之前,府中是否有人来为他女儿提亲?”
达奚
斤愣了愣,如实回道:“有这事儿。我记得,应该是河间邢公。”
拓跋月颔首:“多谢。”
“公主问这个,是何用意?”
“好奇。”
达奚父子显然不信,但达奚斤但笑不语,不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