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不傻,能说会道。“这么说办妥了?”
“妥了,当场签字画押招兵入伍。”徐清江洋洋得意,很有行善积德的快乐。
把吴桥征兵处兵备道的提问重新用语言组织一下,放到这个房间里则具有现实意义和超现实主义的浪漫。你泰森当年于靖边龙洲堡可是有过试图‘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少年英雄壮举,后来又舍弃万贯家财跑来保明朝不死。向你发问:“你个皇汉,为何对明朝情有独钟是忠贞不渝?”
泰森苍蝇搓手,笑嘻嘻道:“明朝长得好看撒,让我一见倾心。不然我能一把娶俩郡主!”
“严肃问题严肃对待。”
“明朝,尤其初期的80年,重新让中华达到让外国人仰望的高度,极大提升了唐朝之后国人的自信心。”
显然泰森的思路被那傻小子的逻辑反推影响到了。而且他的说辞也不新鲜。当初准备穿越时,网民中多有对明朝格外看重,言称我大明完成了汉人历史上关键的一次重塑。没有朱明,华夏文明铁定断层,北方会像中亚一样被绿化,南方则可能像越南一样再也回不来。明朝守住了华夏文明的根,重八就是那个把分崩离散的华夏重新缝合起来的超级猛男。
皇汉泰森待我大明始终如热恋,对它有种特殊的情感,是因为它让这个国家在经历了四百年的割裂后再度凝聚,不是拼凑,是真正意义上的重新融合。你想,格鲁吉亚和俄罗斯分开不到二十年,双方就要兵戎相见。凤梨岛和大陆分开几十年,蛙毒已深入骨髓。南北汉人的分裂早在五代十国就开始了,北方几百年里是契丹、女真、蒙古人的地盘,北方人已然胡化,改胡姓穿胡服说胡语。而南方人早就不觉得北方人是自己人了,南北彼此间的距离感深如鸿沟。
“我给算算。”泰森掐指算来,“燕云十六州失陷400年、陇西算200年、河西600年、西域500年、河湟600年、辽宁失陷1000年、吉林黑龙江700年、云南650年、贵州、100年、缅北650年、交趾500年。再分裂下去真的要变成两拨人,明朝真是把中国又给捏合了,这个功绩太大。”
“因为明朝,中华没有变成罗马帝国。所以南宋不叫临安王国,朝鲜半岛上没有出现华夏尼亚,日本国名不叫神圣大唐帝国,越南没有自称中华正统。”
“明朝至关重要,决定了汉族在唐灭亡以后的走向。如明不存,最近的一千年汉人没有一个大一统的王朝,元清连贯了起来,那么汉人从1279年到1912年连续六百多年在异族殖民统治下。曹少啊,你说,汉人会不会彻底沦为历史名词?”
这个不用想,肯定会。“我上网逛论坛,刷到个老逼登,鼓吹孔夫子克己复礼恢复周礼那种古墓派,不过他讲日本的一个帖子有点意思。说甲午战败,李鸿章与日方谈判,小日子不承认满清可以代表中国,文字上不同意称‘中日’而坚称‘清日’。李鸿章当然坚持说我大清是华夏正统,伊藤博文说:如果你代表中国,那么你们身着的服饰哪一点合乎周礼。棒子猴子脚盆鸡历史上都不承认满清的正统性,都觉得自己是中华正统。南棒子什么都偷,唯独对僵尸装和金钱鼠尾下不去手。”--“嗯嗯,棒子审美在线啊。”
“清末的几个汉族知识分子想要救国,成立保国会。满人大臣说:保国会保中国不保大清。这个政权统治中国三百年,一直到行将灭亡了还在说:汉人强,满人亡。汉人疲,满洲肥。”
曹少使劲挠着头皮道:“明明是夸你对明朝钟爱一生,怎么又弄成痛斥满清了嘞。”满清让人倒胃口,全然没了谈兴,说道:“吴桥的空气还是差哦,头发里都是沙土。要不,去福满苑洗个澡搓个背?”
泰森眼睛瞬间清澈发亮,“福满苑也还在?不会依旧是10个铜板的钱包夜吧?”
“在呢。不过你别多想,人家正规的澡堂子。我们没白来,女难民沦为土娼之惨状不再矣。”曹少拍着胸膛骄傲宣布:“此可喜的进步是我们的功劳。”
---怎么说呢,兴趣点从历史大势民族兴衰一下转到了10个铜钱包夜的福满苑,这档次掉价也太快了些。
17号整一天就用来缅怀逝去的青春了,顺手抓个王象春了解心结。第二天918继续闲来无事,继续在旅社休整,吃饱喝足睡好,准备次日上路。再别吴桥,二人明天就得往回赶,只留梁七一伙人待在吴桥做任务。二人也都一把老骨头了,连续多日坐马车里来回颠上6000公里非铺装路,你以为闹着玩的。
今日也非无事可做,可赴个喜宴,乃是福满楼掌柜子为侄子得偿所愿顺利参军宴请二位恩人。
泰森随手翻了翻那本《齐音》,随口念起里头的一首《大明湖》:“万派千流竞一门,岗峦回合紫云屯。莲花水底危城出,略似镂金翡翠盆。”--“曹少你比我略通文墨,你来点评下这首诗写得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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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好像很高级的样子。钱谦益肯做序,不会差。”
“诗的自注里提到大明湖的奇异现象,他这样写:恒雨不涨、久旱不涸、蛇不现、蛙不鸣。”泰森忽拍着手里的诗集大声道:“想起来了。。。”意识到身边宾客云集,便悄悄告诉曹少,“大明湖边上有座齐音桥,你看,过去时空里济南保留了与这本书相关的痕迹哩。”
情报局给王象春贴了两个标签:霸道总裁+爱财过命。老小子写诗确乎有两把刷子,那就再给他个标签:文坛三线小明星。
诗集《齐音》证明王象春会作诗做好诗,那么他家中这里一把那里一堆的碎金子表明他很会敛财。
部署抄家这活不需林曹过问,想干也干不了。知道你们没这脑子,朝廷这边派业内好手丁修前来相助,他负责拷问罪赃和发号施令,快反大队只负责跟着他手指头所指处破土挖墙打下手。
赵家水晶宫一别,叹时光荏苒。今日一别,又不知何时能再见。见到丁修,曹少感慨一句:“修啊,首都情报界双星现就剩你独吊吊一颗了。可得保重身体,八部金刚功、八段锦啥的趁年轻就要练起来。。。”
有这么跟人打招呼的么,泰森赶紧把丁修支走。
身为吴桥县首富人家,王宅为北方回廊式建筑,前后六进带花园占地4500平,有内、外院之分。计房屋90间,住人丁百口。院子里也有大红灯笼高高挂,可称作王家大院。和如今大多数的大户人家一样,大门的门槛改成了完全可拆卸式,这是为方便马车进出。停放交通工具的轿厅设在了门厅后的二进房,停有五顶轿子两部马车,偌大的室内停车场无声显摆着吴桥王家大院的豪门气派。
越壕越好,就怕你不壕!丁修干抄家活已是驾轻就熟,工作经验十分丰富,在他的指挥下,快反大队的战士们一会儿从假山洞里掏出一包碎金子,一会儿又从鱼池的烂泥里起出一罐碎金子,一会儿从影壁墙佛龛下封死的砖洞里掏出一把碎金子。隔上几支烟一盏茶的工夫,丁修总能从意想不到的犄角旮旯里捕获到赃款,同时也在一点点击碎王象春硬化了的脆皮小心脏。
但是,小丁啊,为啥吴桥首富家中多金少银,为啥王家的金子都是金豆子不见金元宝呢?小丁表示你梁大队长哪来那么多的为啥,可见你就没抄过家,少见多怪。化繁为简化整为零,这是贪腐大户的基操。难得王象春把金元宝融成了金豆子,表现属非常之好。绝大多数人家行事粗暴,都是砸成碎块的。
梁七成天躲在新梁州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确实是少见多怪,他不依不饶逮着丁修非要问个明白。为啥东林巨贪非要把金元宝砸成碎金块,而不是整整齐齐藏地窖里当传家宝?金元宝胖墩墩金灿灿的多好看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