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迎亲傧相分别是侍郎谢道盈、代国夫人贺兰意、左冯翊臧爱亲、医学院院长谢若槿。
主婚人则是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的宣文君宋音。出席宾客非富即贵,谢相谢道韫也派人送来贺礼。
对于四位傧相,林家长子颇有微词,皱眉道:“怎么全是寡妇?”
贺兰君是女官,选女子为傧相不稀奇,但选了四个寡妇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诚心的?贺兰君该不会想着升官发财死老公吧?
林奕白了大儿子一眼,斥责道:“胡说什么!”哪里是寡妇,分明是金龟女。
林家长子瘪瘪嘴,腹诽道,势利眼的老东西。
站在门口,望着迎亲队伍逐渐远去,林家长子对于小弟不顾男子尊严,倒贴入赘的耻笑,暗暗化为艳羡,软饭谁不爱吃呢?
贺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众宾客觥筹交错,喜笑颜开。
人群之外,贺兰意、谢若槿两位带娃的寡妇相视一眼,倍感羡慕,如此贤夫,她们也想要。
视线一扫,谢若槿看到一人,忽然想起一件事,有些为难,走到贺兰意身旁,悄声问道:“你说,咱们要不要给孩子改姓?”
桓家都没多少家业让儿子继承了,再姓桓似乎有些不划算。
贺兰意自然知晓谢若槿的心思因何而起,前不久,臧爱亲升任左冯翊,其女刘骁改为臧骁。
对外的理由是她一个被休弃的妇人,独自抚养女儿,改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贺兰意与谢若槿清楚这不是根本原因,更重要的是臧爱亲不想因为刘裕,影响到女儿未来的仕途。通过改姓,划清界限,则是一种公然表态。
贺兰意沉思了一会儿,坦言道:“此事需要问过姐姐。”
谢若槿这才想起贺兰君不但是贺兰意的姐姐,还是她的婆婆,拓跋绍是贺兰军的孙子兼外甥。
“你这还好办点,最起码贺兰君能压制拓跋家的那些人。我这儿还有个隔房的大伯,不好打发。”
桓石虔虽然混得也不差,但比不上她姐姐谢若兰,现如今两人都未成婚,她把儿子过继给谁好?
谢若槿浮想联翩时被贺兰意戳了一把,顺着她的目光示意,看到迎面走来两位女官,分别是即将出炉的大司农白芷、郡公魏紫。
四人相遇后各自微微颔首,等到白芷、魏紫走了过去,谢若槿感慨万千,一个丫鬟出身,一个是佃农之女,居然有今日的造化。
再看看自己,之所以能挂上医学院院长的名义,还是因为姐姐谢若兰不理杂务,一心扑在医学上。
贺兰意同样感触颇深,“陛下还赏赐了两人宅邸。”
她在长安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宅邸,还是借住在姐姐家,不是买不起,而是朱雀巷的房子从不对外售卖。
长安的格局东贵西富,南贫北贱。东边的朱雀巷就坐落于朱雀大街周边,居住在此地的全是朝廷命官。
不过自打金鳞书院宣布坐落于南边后,此地房价飙升。
想想过了年就要去金鳞书院读书的儿子,贺兰意犹豫要不要在书院附近的桂枝巷买座院子。
“用不了两年,你家的也要去读书了,要不要在桂枝巷买房?”
谢若槿点点头,“已经买了,多花了三百两。”
之所以说多花了三百两,是因为谢若槿是在书院选址公布后买的,同样三进的房屋涨了三百两。
谢若槿之所以如此哀怨,是因为书院选址的消息谢若兰一早知晓,但这个医呆子根本没有提醒她这个妹妹,以至于错过了最佳入手时机。
对此,谢若槿有多哀怨,而占到便宜的人就有多欣喜。
当初离开长安时,张大强一家从没想过有一天还会回来,更没想过他们这样的佃农居然有一天能在长安买得起房,还是大名鼎鼎的学区房。
张妻站在自家院子里,左看看右摸摸,怎么都不够。想想离开长安时的凄惨落魄,对比如今场景不觉潸然泪下。
“这次的事多谢陶大嫂了,要不是她提醒,咱们哪里能买得上这么好的房子。”
张妻口中的陶大嫂指的是陶渊明的妻子楚慧,因她的提醒,张大强一家勒紧裤腰带在桂枝巷买了房子,等到金鳞书院的选址公布后,张家花了两百多两买的房子直接价格翻倍。
之前还在为花光所有积蓄而心痛的张家人顿时觉得便宜占大了,还曾动过念头,要不要将房子卖了,在旁处买座便宜的。
夫妻俩想了一夜,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因为此地对于三个孩子很是便利。
长子、二子因为天资有限,学历止于中学,长子接手了家中的小吃店,二子成了报社的印刷工。
小女儿张陶陶还在读书,想起小女儿,夫妻二人骄傲感油然而生。
嘎吱一声,大门被推开,伴随着两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爹娘,我们回来了。”
原来是在报社工作、实习的兄妹俩结束紧急加班回来了。
张陶陶从斜挎包中取出一张报纸递给父亲,“我们加班的成果。”
张大强擦擦手,接过报纸,一本正经坐在木凳上,视线一扫看向头版头条,认真读了起来,声音抑扬顿挫,“标题,嘉禾现世,魏紫稻的前世今生。”
第420章二谢相争(全新内容)
以前张大强是断不肯花钱买报纸的,全是张陶陶兄妹趁着卖报时看上一遍,回到家中再说给张大强听。
后来,张家开了一间小吃店,为了招揽生意,张陶陶提议在门前读报纸,吸引客人。因不舍得花钱雇人读,张大强夫妻硬是跟着孩子学会了《三字经》《千字文》,会看不会写,大部分时间读报够用了。
对于这份才能,张大强极为得意,也养成了读报一定出声的习惯。农家汉子粗犷的声音在小院中悠然响起,“正文,一亩地多收三十斤,传说中的嘉禾,即将成为现实。”
张大强倒吸一口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亩地多收三十斤?转而看向一旁的女儿,她正蹲在地上择菜,“真的假的?”
张陶陶笑了笑,回答道:“报纸只打假,不造假。”天知道这篇文章,她看了几遍。
张妻放下手中择了一半的菜,一颗心激动得怦怦跳,催促道:“继续读,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