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抓住机会,等到马泽启带着大军回还,马家遵守约定,万事好说。不守约定,一场攻城血战在所难免,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血战过后,两方必然打出仇来,所谓的约定还有人愿意遵守吗?
石渊左右为难时,董丰、吕庆出现了,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扶风马氏有异动。这个消息是杨公告诉他们的,现已查证无误。
二人怀疑这出谋反是马氏的计谋,要不然好端端的,马泽启为何要带着城中驻军出去,这不是将长安城拱手让人吗?
石渊对此推论深以为然,并将自己当前的困境一一道来,是趁着马氏搞阴谋时,兵不血刃拿下长安,还是再等等?
董丰当即提议借题发挥,城中有人谋反,联合军前来帮忙守城,合情合理,毕竟长安城也是赌局的一部分,维护己方的预期利益理所当然。
如此一来,马泽启就算回来,也没有守在城门口的联合军方便,还能光明正大将马泽启等人拦在城外。理由就是,城中有人叛乱,马泽启身份不明,不能进城。
至于马泽启说自己是秦王老爹,不好意思,这件事得等秦王亲自来确认。
如果秦王能来确认,说明比试结果已出,刘郁离胜了。更不好意思,从这一刻起,长安城改姓了。姓马的想入城,得看姓刘的同不同意。
因董丰、吕庆的布局,这才有了石渊今日之举。
石渊:“现在只等吕先生的消息了。”
吕庆已经赶往终南山,他会在比试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赶回,联合军只要抢在雍州军撤回前动手,一切都来得及。
期盼着,期盼着,吕庆跃马扬鞭的身影闯入眼帘,人群之外,他曾亲眼见到马文才臣服,当即不再停留,带着胜利的消息回转。
等待已久的石渊,激动到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胜利的一定是殿下。”
面朝大军高举着拳头,一声狼号,“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吕庆大笑着加入这场狂欢。
“胜负已分,毛修之,你还不速速打开城门!”石磊朝着城墙之上的主将叫嚣道。
众士卒看向毛修之,毛修之一声叹息,多希望站在城下迎接王师的是他。马文才忒不争气了!
“兵不厌诈,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一切等殿下归来后自有决断。”拖一时是一时,后面的事他管不了。
毛修之想要拖延,石渊却不给他机会,直接一声令下,“攻城!”
“怎么办?”城墙上的守将看向毛修之,敌军人多势众,他们没有半分胜算。
就在此时,数道飞爪攀上墙头,石磊带着几名好手抓住绳索,猴一样噌噌往上爬。
事已至此,毛修之等人也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宣布投降。
嘎吱一声!两扇朱红大门从内打开,石渊带领联合军进入城内,城墙上的“马”字旗被“刘”字旗取代,联合军士卒从垛口登上城墙,于两刻钟后,完成换防。
毛修之带领着数百兄弟黯然退场,启国的文武群臣分列朱雀门左右,翘首期盼,等着见证历史性的一刻。
从青州到中山再到长安,这一天他们等了许久。
马泽启远远望见城墙之上的旗帜换了颜色,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但随着距离拉近,军旗上偌大的“刘”字大大咧咧撞入眼帘。
再一看城门口列队相迎的文武百官,全是陌生的面孔,马泽启满心绝望,呆呆愣在原地。不明白他只是出了一次门,怎么钥匙(守将)换了,房子也成对家的了。
马泽启的痛彻心扉只能独自吞咽,胜利的一方纵享甜蜜的果实,一个个喜笑颜开。
石渊、石磊、桓石虔、苻珍、京墨等人分立两侧,齐声高呼。“恭迎启王入城!”
“恭迎启王入城!”经久不息的回音中,刘郁离一马当先,率领军队缓缓驶入城中,入主王宫。
十一月底,刘郁离获胜的消息传遍天下,建康、青州、中山、盛乐等地的启国官员从不同方向奔赴长安。
与此同时,门阀士族、书院学子、普通百姓,许多人朝着一个目标进发,时隔百年分裂的南北再次统一,千百年来,一位女子问鼎天下,登基为帝,开天辟地头一回。
随着刘郁离入主长安,城中百姓悬着的心稳了,昨夜那般动静真是让人心惊胆战,就怕不能和平统一,天下再起兵祸。
但现在,联合军驻扎长安城,玄女军驻守王宫,新旧权力完成交接,种种忧虑尽可放下。
百姓安心了,有些人却心慌意乱,经过一番探听后,惊恐万分,马畅父子身亡,王愉、王谧、宇文策等人因为暗害启王刘郁离,满门抄斩。
太原王氏、琅琊王氏、关中各士族其余族人经历了怎样的折磨暂且不提,只说这些人十分果决,先是请见吴郡四位家主,想要请他们从中说和,被拒后,各家话事人带上家族嫡系子弟,来到王宫东门,跪地待罪。
此番表态未能换来刘郁离只言片语,众人更加恐慌,日日跪宫待罪,一直跪到谢道韫等人抵达长安。
众人请上吴郡四位家主一同请见谢道韫,不知在谢府书房内谈了什么,足足一刻钟方离开。
不多时,谢道韫进宫请见,时隔两个月后,这对师徒、君臣再次相见。
登基仪式近在眼前,朝中事务繁杂。谢道韫不想多耽搁,只是将太原王氏、琅琊王氏等门阀士族的诚意奉上,各族交出一半身家,包括田产、土地、铺面、财货等等。
刘郁离一脸为难状,沉思许久表示看在自己心爱丞相的份上,只诛首恶,对于没有参与此事的旁支高抬贵手。
谢道韫却知道刘郁离此话的水分,除了对王愉、王谧、王珣等人抄家清算外,旁支没有被直接下狱便说明了刘郁离的态度,拿钱买命。
半个时辰后,谢道韫走出王宫,回头望了一眼来时路,再相见,身份就不同了。王与帝看似一步之差,实则天壤之别。
此番刘郁离对门阀士族出手,事前对她未曾泄露过半分消息。当她知晓王愉等人身死消息时,正在马车上与谢月镜对弈,第一次,棋子从她手中滑落。
谢道韫不知道的是,此事刘郁离未曾对任何人言说,执掌灵鸢使的谢若梅直到最后掩护联合军撤出终南山时才知晓刘郁离在长安还藏着一支大军。
而联合军统领石渊等人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胜利后,接管长安城。此外,一无所知。
周梓、方芳等参与比试的人也是在第三局开始时才知晓除了赢得比试外,她们还有一重任务,诛杀门阀士族。
这种对身边人的绝对保密让刘郁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但在危机过后,灵鸢使被清理了一半,包括资历最老的杜陵,这个被当成礼物,与谢若梅一起送过来的美人。
长久以来,杜陵负责对门阀士族进行监视,王愉招揽了五千北府军,此事好似无人知晓,无人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