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对上身旁谢若梅的目光,尴尬中扯出一抹笑容,耳边响起惊雷般的声音,“有些人不识时务,去见阎王了。”
见阎王了?其中隐含的深意,朱家家主心惊肉跳,想直接向谢若梅打探,却见她没有细说的意思,只好给身旁的仆从使了个眼色,命他从旁的地方探听一二。
马泽启坐在马上,盘算着如何才能将失去的一切夺回来,思来想去认定只要长安城在手,还有一线生机,命雍州军加快速度。
马泽启带领着雍州军主力,逐渐脱离大部队,马文才看出了他的用意,转而瞥了一眼刘郁离,见她坐在雪里红背上不紧不慢,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问道:“你就不担心吃我爹的闭门羹?”
刘郁离:“只要有你陪着,闭门羹怕什么?”
对于这种骗人的鬼话,马文才早就免疫了,眉头微蹙,不多时想到了什么,“联合军是不是已经入城了?”
刘郁离从来不下无用之棋,联合军不打算对付王愉等人,那就只剩下一个目的,夺取长安。
“刘郁离,你够狠。”完全不给自己留退路,她就没想过万一不敌王愉,他们身死太乙谷怎么办?
刘郁离摇摇头,“我是太傲慢,没想到其中变数如此多。”
此战,她和马文才都犯了很大的错误。他们合作得不够深入,信任不够彻底,固然是因为不能走漏消息,提防身边的奸细。但更多的是因为她和马文才代表的不只是他们自己,刘郁离能信任马文才,启王却不能相信秦王,反之亦然。
如果当初马文才选择的不是赌局,而是直接宣布将江山拱手送出,死的第一个便是他自己,他背后的利益集团岂会善罢甘休。就像禅让仪式一样,没有这道程序,很多事便不能顺理成章。当然了,有了这道程序也不是万无一失,只是相对好很多。
“我们的步子迈得太大,太急,还一心二用。”
那时双方才结束一场大战,各自的配套软件还没跟上,就要对接新系统,再加上算力两分,一面算计王愉,一面应付比试,整个CPU超负荷运载,冒烟起火无可避免。
马泽启回头望了一眼被抛在身后的刘郁离,眼中掠过一抹精光,只要他先一步回城,到时候紧闭城门,拒绝刘郁离进入,总能依靠着固若金汤的城池,守上一段时间。
他也不贪心,借此逼迫刘郁离割让益州给他们做封地,割据一方,总有东山再起时。
但马泽启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长安城已经成了刘郁离的囊中物,事情还要从马泽启带着驻军离去说起。
毛修之一出空城计成功解决了马畅父子这对蠢货,正当他松了一口气时,呜呜!呜呜!敌袭的军号声再次响起。
毛修之快气炸了。辞职,必须辞职,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要不了多久他就得猝死。“这次是哪家?”
斥候指了指城外的方向,示意这次不是内鬼作乱,而是外部来敌。
毛修之一边转身,一边评估话术回锅的可能性,但等他视线看向城外,便知道绝无可能。
黑压压的,敌军一眼望不到头,远不是马永那种小打小闹。
联合军、刘字旗,数面大旗迎风招展,毛修之一眼认出来人身份,一颗心从谷底坠到十八层地狱。
联合军不该正在终南山对付门阀士族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长安城下?
电光石火间,毛修之意识到一件事,联合军是用来对付门阀士族的这个说法是马文才说的。马文才说得一定对吗?
如果刘郁离骗了马文才呢?明面上,刘郁离与马文才约定一起铲除王愉等人,实则刘郁离的计划是一石二鸟,连马文才一起除掉。
毛修之愤怒地看向石渊,“比试结果还未出来,刘郁离就公然违背约定,进攻长安,无耻至极!”
若是胜负已定,刘郁离有此举动,还能说一句,小节有损,无伤大义。但现在算什么,两面三刀,背信弃义?她刘筠,有何颜面面对天下人?
听闻此话,石渊一脸讶异,坐在马上高声喊道:“将军误会了!我等前来非是攻城,而是听闻有人作乱,特意来助将军守城!”
第417章刘郁离入主长安(大修)
毛修之气笑了,“你糊弄鬼呢!”
石渊拱手施礼,“我们的诚意,一会儿将军就知晓。”说完,扭头看向身后的大军,“全军有令,安营扎寨!”
“是!”石磊应了一声,翻身下马,带上数名亲卫,指挥着大军在距离城墙数丈的空地处安营扎寨。
毛修之气得跳脚,一直大骂,“无耻!”
石渊只当耳旁风,自顾自地诉说着自己的难处,“毛将军,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城中有人作乱,万一真让乱臣贼子夺了长安城,到时候,我们殿下胜了,却不能顺利进入长安,这算谁的错?”
“知道内情的不说什么,不知道岂不是要误会秦王输不起,不想交出长安,便推脱长安落入贼子之手。你说说这样的理由,天下人能信服吗?”
石渊滔滔不绝,听得毛修之目瞪口呆,此人长相粗犷,看着没什么心眼子,不想一肚子都是黑水。这么不要脸的话,说着半点不脸红。
仔细盯着石渊,毛修之发觉了一丝异样,只见他说话之时,眼神时不时下瞟,好似在看着什么。
疑心逐渐压过了怒气,毛修之注意到更多的细节,石渊话说得很妙,但听着没啥感情,反而充斥着一股照本宣科的僵硬。
“我们也是好心……”说着说着,石渊又忘词了,低头瞥了一眼掌心的小抄,继续念道:“为了不让秦王蒙受这种不白之冤,特意来城边守着。哪个乱臣贼子敢伸头,我们就一刀砍了!誓死守护长安!”
听到此处,毛修之听出来几分意味,眼神一暗,问道:“你怎么知道城中有人谋反?”
此人刚才所言,似乎在怀疑城中谋反是他们自导自演,只为了在输了赌局后,名正言顺地赖账,不交出长安。
石渊冷哼一声,“天下事还能瞒过灵鸢使的眼睛?谋来谋去,长安城不还是姓马吗?”
这些姓马的太卑鄙了,幸亏董丰、吕庆二人聪明,给他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毛修之怀疑两方中间出了什么问题,目光变得审慎,问道:“你们真不是来攻城的?”
就在此时,中军帐已经搭建好,石渊懒得同毛修之废话,转身离开。
等进到中军帐,帐中已然坐着一人,不是旁人,正是董丰。
原来当时,石渊见马泽启率领驻军离开长安,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热血上涌,在他看来,刘郁离获胜是既定的事实,绝世猛将如刘牢之、慕容垂尚且要臣服,一个马文才不在话下。
但等石渊冒雨回到大军驻扎之地,冲昏的头脑回归理智。刘郁离的命令是接到胜利的信号后再动手。虽然信号可能因为大雨,无法正常发出,但也可能胜负未决。
胜负未决的情况下,先一步出兵长安,则名不正言不顺,等于撕毁约定,大义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