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郁离朝着郁离山庄护卫队以及吕家众人说道:“明日有大雨,传令下去,连夜赶路。”
“一切车马优先供老人、孩子使用,先将他们送过去。”
“各家马车自留三辆,其余的悉数征用。不服者,格杀勿论。”
最后一条针对的是富家大户,吕延面色有些难看,“将军不可啊!”
“士族门阀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一路上将军没有优待他们,已令这些人不满,再如此行事,骂名为轻,日后少不得嫉恨将军。”
不说别人,就是吕家众人对此也是怨声载道。
吕嘉:“将军,士族重脸面,与庶民同行已是自降身份,恐怕宁死也不会让出车马。”
五房家主吕和以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借花献佛,也要分清谁是真佛。”
之前还当这位刘将军是个礼贤下士的明主,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眼盲心瞎之辈,为了讨好无用的泥腿子,把士族豪强得罪光了,真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糊涂虫。
祝英台扶着宣文君宋音自马车上走了下来,宋音环顾一圈说道:“真佛自该怜悯众生,不说舍身饲虎,也该知道什么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圣人之言,挂在嘴边,算什么君子?”
“英台,随老身将那些孩子抱上马车。”
吕和面色红涨,嗫嚅着说道:“士庶有别,贵贱不同。岂能一概而论?”
宋音、祝英台没有理会,转身走向围观的人群。
显然这边的异常动静已经吸引到了旁人的注意,但他们自知身份卑微,不敢轻易搭话,有一老者自人群中走出,朝着刘郁离遥遥施礼后,扭头看向身后众人,“先紧着孩子,超过八岁的跟着父母就行了。”
“有奶水的妇人跟着一起上去。”
“身强力壮地跟着推车。”
在老者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大家开始默默行事。
石渊朝着护卫队众人说道:“咱们都是泥腿子,不懂什么大道理,只要记住一句话就行了,主上不亏待别人,更不会亏待自家人。”
“是!”异口同声的回答染上夕阳的温度,众人跟在石渊身后忙活起来。
刘郁离看向吕家众人,“不从者,人可以走,车马必须留下。”
吕和:“这是什么道理!我们的车马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夺走!”
说得好听,人可以走。没有车马,难道要让他们像庶民一样走路吗?
吕和的话得到一片响应,其余士族也纷纷跟着开口,“官不大,口气不小。叫你一声将军,还真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
“年轻人啊!不要一朝得势就猖狂,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高老头:“不分尊卑,败坏纲常。刘筠小儿,到了晋国,老夫定要联名上书,揭露你的恶行。”
高家大儿:“让贱民坐我们的马车,也不看他们配不配!”
贱民这么多,死一些正好,省得看着碍眼。
看着刘郁离面无表情的脸,高家二儿心中忐忑,说道:“将军,我高家愿意让出一驾马车。”
暗自拉了一下父亲、大哥的衣袖,真是两个蠢货,这些话等到了晋国再说也不晚。
其余士族纷纷表示,愿意割舍一架、两架、三架。
吕和评估了一下,这些人一般十架出一架,吕家马车最多,共计四十五架,刚想开口说道:“我吕家愿意出五架。”
“吕家所有马车任凭将军驱使。”
如此豪横的话语,引得吕和怒目而视,待看清说话之人是族长吕延时,强行压住心中怒气,低声说道:“十架不能再多了!”
吕延一脚踹翻吕和,朝着刘郁离弯腰施礼,“老夫这就让将马车腾出来!”
刘郁离摩挲着手中银枪,眼皮一撩看向其余人,不带一丝温度。
像是被什么嗜血猛兽锁定,有一人腿一软差点跪倒,“我……常家唯将军之命是从。”
“尊老爱幼,将军仁义。我梁家愿意助将军一臂之力。”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改口,最后只剩下高氏一家,高家二子将高老头的袖子都快扯烂了,高老头愣是强撑着不改口,大有你奈我何的头铁。
高家二子木着一张脸说道:“我父年老糊涂……”
猩红的液体溅了高家二子一脸,温热中带着一点腥气,黑色瞳孔中银白的枪尖染着一点红,正对着的高老头慢慢倒下。
嘴唇张大却没有一点声音,腿间一热,高家大儿膝盖一弯,瘫坐在地。
高老头扑通一声倒下,被踹翻的吕和双手撑地正要爬起,忽然匍匐倒地。
“高家一个不留。”刘郁离的声音打破死寂,平和到温柔。
其余人抖若筛糠,不敢抬头。第一次,他们觉得刘郁离比胡人更可怕。
“是。”一直站在刘郁离身后的红莲,摆手招来一队青壮,朝着高家众人步步逼近。
有一高家丫鬟立即叫道:“我们是新买来的丫鬟,不是高家人。”
见红莲停住了脚步,其余丫鬟纷纷叫道:“高家不是人,为了从胡人手里活命把自己的妻女都献了上去。”
“真的,我们没说谎。”似乎怕红莲不信,又有一个丫鬟说道:“高家男丁有三十多人,除了老夫人、老太太,还有我们六个丫鬟外,高家还有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