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此之外呢?
他明知市丸银是故意挑衅。
作为历经风雨的年长死神,竟然真被那点幼稚把戏搅得心神不宁。
更让他困惑的是,心底深处竟翻涌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读不懂的……嫉妒?
那个男人即使背负叛徒之名,依然能让她义无反顾。
见浮竹脸色苍白,陆荨那点蒙混过关的小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浮竹队长,对不起。”她郑重道歉,磕磕绊绊地道,“市丸银……昨晚确实来过。”
救命了,这到底要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那个捅完她就跑路的混蛋,一装委屈她就可耻地心软了一秒?
还是说,他冒着被抓的风险潜入,就为了跟她上演苦情戏码求复合。
这说出来谁信?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不管了,捡点能过审的说。
她深吸一口气,一股脑道出了事情经过:
“他……应该是在执行蓝染的任务,具体内容我不清楚。我、我没能第一时间上报……对不起。但我发誓绝对没有与他同流合污!我始终站在尸魂界这边……”
她开启春秋笔法,巧妙隐去某些暧昧桥段。
可那生硬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心虚。
浮竹轻轻摇头,打断了她的辩解:“我从未怀疑过你。”
他深深地望着窗外的湖水,目光却没有焦点。
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别再靠近他了。”
旧疾让他格外疲惫,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
连同本该是严厉的警告,却浸满了远多于指责的担忧。
而正是这温柔的劝诫,比任何指责都更让陆荨无地自容。
“对不起……”
她低下头,愧疚让她声音哽咽,“让您失望了。”
浮竹队长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依然温柔支持她的人。
双殛之丘上替她挡刀,一番队审判时为她周旋,连她成为贤者后都默默铺路。
明明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才把她从那段破碎的感情里拉出来。
结果狐狸一出现,她居然又差点掉回坑里。
如果只祸害她自己,她大可以梗着脖子说恋爱脑又不会死。
可现在,显然连累了最不该连累的人。
“我没有责备你。”浮竹转过身来,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
他停顿片刻,喉结微动,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摇摇头:“抱歉,可能是我身体不适,影响了情绪……不是你的问题。”
“但是小荨。”他神色严肃起来,“你真的,真的不能再接近市丸了。”
陆荨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
浮竹队长说得对,就凭他们现在这敌我立场,于公于私都该划清界限。
“不,你不知道。”
浮竹侧过身,宽袖扫过桌案,带落了几张散页。
“我不想再看你受伤了……”他最后这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荨下意识弯腰去捡地上散乱的纸页。
递回去前,顺势瞥了一眼标题:《十番队遭遇蓝染改造虚事件分析报告》
还没看清楚下文,纸张就“唰”地从她指间被抽走。
“……?!!!”
陆荨看着空荡荡的指尖,懵了两秒。
不是吧。
就因为和前男友见了一面待了一夜,她现在连看份报告的资格都没了?
这政审滑坡速度也太快了吧?!
浮竹却已经迅速将文书反扣在桌上,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道:“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见她一脸不信,他叹了口气,扶着她的肩往门口带。
“好了,我最近要静养……小荨也少来雨乾堂吧,免得传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