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歌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姿态从容,面对笔录警员的提问,应答条理清晰,语气平稳,看不出刚刚在航站楼经历过生死对峙。
颈侧贴着的白色敷料,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回答被挟持的全过程,时间线、歹徒动作、现场环境,所有细节描述精准完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场普通意外。
至于她的身手,她本身就来自于枪械合法的国家,是外国籍,会点防身术也不例外。
她很冷静,大家对她也没有怀疑。
毕竟,月歌和手冢国光的那个拥抱,还有两个孩子的长相就让他们知道,这人和领导有关系,所以根本不会严格盘问。
“手冢警长,人质的口供很完整,没有矛盾点。”
一旁的年轻警员低声汇报。
“身份信息核验完毕,泷荻月歌,珠宝设计师,美籍,一直在海外工作,本次回国定居。两个孩子是龙凤胎,青也、梅子,护照信息齐全。”
手冢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玻璃后的月歌,低声吩咐:“犯人那边,笔录记录仔细,不要遗漏任何细节,按照程序走。”
他没有进去亲自问询。
他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一旦由他来问话,两人之间那层刻意维持的、公事公办的伪装,很容易就会裂开。
隔壁休息室。
女警员坐在一旁,温和地看着两个孩子,小声安抚:“不用紧张,等妈妈做完笔录,就可以一起回家啦。想吃饼干可以自己拿。”
青也拿起一块饼干,却没有放进嘴里,紫眸轻轻一转,看向休息室门口,声音软软的:“警察姐姐,请问刚刚那位指挥行动的手冢警长,是在这里办公吗?”
“是的哦,手冢警长是我们的局长哦。”
女警员没有多想,笑着回答,“今天多亏他现场调度,才顺利制服歹徒。”
梅子捧着温热的牛奶,小口抿着,茶色眼眸安静落在门口方向,不动声色继续提问,语调平稳,像个小小的侦查员。
“他处理这种劫持案件,是不是经常亲自上前?”
“手冢警长向来身先士卒,大案基本都会到现场。”
女警员随口答道,兄妹二人天南海北的谈,终于!
“三年前有一桩游轮大案,他也在现场,还受了伤呢。”
来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交换一个极细微的眼神。
青也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继续轻声追问:“是什么伤呀?严重吗?”
“肋骨骨折,休养了很久。”
女警员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多说了,轻轻收口。
“都是过去的案子啦,小朋友不用记这些可怕的事情。”
梅子睫毛轻轻颤动。
游轮。
肋骨受伤。
和妈妈偶尔提起的片段,完全对上。
线索又多了一条。
青也放下饼干,转头看向梅子,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低语:“证据链又完善了。”
“还不够。”
梅子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牛奶杯壁。
“只能证明他和妈妈当年在游轮案相遇,不能直接确认血缘。需要更多佐证。”
两人低声交流,声音压得极低,一旁的女警员听不清内容,只当是小孩子在小声聊天。
休息室门外。
手冢刚好过来,打算看一眼两个孩子情况,方才那段对话,恰好落进他耳中。
他脚步顿在门边。
这两个孩子,不是单纯好奇。
他们在试探,在搜集信息。
男孩看似温和带笑,实则步步引导。
女孩沉静内敛,冷静筛选信息,逻辑缜密。
和他与月歌曾经办案时的思维模式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