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得让人心慌。
云小五握着穹桡的手倏然攥紧又倏然松开,脚尖紧紧蜷做一团,颇有手忙脚乱的意思。
“还是说师尊有何更好的灵丹妙药,小五可以给师尊取……”
“小五。”穹桡反手拍了拍云小五的肩,止住了他乱七八糟的话,“不需要药。”
云小五眸光怔怔,“那是要灵力吗?”
“也不需要。”穹桡唇角笑容依旧,如同往常降服妖兽回来,与云小五讲述其中的门道技巧与惊心动魄,“那人修为怕是已经到了飞升之境。”
“很厉害吗?”
“嗯。远高于我。”穹桡眯了眯眼睛,似是在回忆两人的交手,“即便如此,师尊还是赢了。小五想知道师尊是用了何计吗?”
“不、不想……”
“我给了他假的魇石。”穹桡毫不在意,继续开口。
自他以身体为载物,封印魇石后,他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穹桡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么一天,扑空的人会重来,后知后觉找到他。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穹桡在体内下了两道结界,一道在腹中,一道在心脏,一假一真。
世人多已己踹度,亦有亡命之徒前仆后继。
可若非万不得已,谁又会真的想死呢?
没人能猜到,穹桡会做到此等地步。
魇石封印在心脏,自此,魇石在他在,魇石若无,穹桡仙尊也将消散世间。
这些他的弟子不会知道,也不必知道。
穹桡视线有些恍惚,却还是和从前一样牵起云小五的手,一步步向前。
身上的血液早已渗透了全身,每一步,便留下滩血迹斑斑的脚印。
云小五回头望了一眼,被穹桡圈住的手不停打颤。
“师尊要去找容师兄吗?”他还抱着一丝希冀。
只要穹桡去找容灵,就说明穹桡受的伤,无论时间长短,总会痊愈的。
似是猜到了云小五心中所想,穹桡面露无奈,摇了摇头,“不是。我带你去找你乌师兄。”
穹桡顿了顿,虽心有不忍,却还是狠下心道:“寒枫为人可靠,日后你定要好好听他的话。”
云小五哭嚎出声,慌不择言,“我不要。乌师兄为人这么固执,若是我犯了错,他会罚我挑水洒扫,还会罚我贵祠堂……”
“若真这样,倒也不错。”穹桡叹息。
胸口忽然震了震,剧烈的咳嗽伴随着鲜血溢出唇齿。
云小五似是被吓傻了,只有眼泪不停涌出眼眶,“师尊不是说赢了吗?”
穹桡控制不住弯了弯脊背,浓郁的黑气沿着心脏遍布四肢百骸,眼看就要将他吞噬。
“输赢与否,不能只看自身。”穹桡抬起另一只手,聚集灵力落在胸口,“魇石不可落入外人手中。小五……”
穹桡瘫跪在地上,眸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百赢一输。”
他千算万算都没料到,偷盗人竟谨慎到如此地步。
哪怕夺得魇石,也不肯掉以轻心,在他体内留下了魔种。
世人常说仙魔一念,魔种却不算在内。
身中魔种者,会陷入一生求而不得的梦魇中,循序渐进,直到月余后失去神志,化身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魇石本就邪乎至极,穹桡多年间被其数次。
那人许也未曾料到,穹桡体内魇石尚存,恰好加速了魔种的长成。
第89章躁意“毕竟帮自己师尊洗魂这种事,在……
穹桡扯起衣袖,擦了擦云小五脸上的泪痕,落在被幻容术遮住的泪痣上时,忧心忡忡地嘱咐,“以后莫要因为别人之言伤害自己。也不要再……”
穹桡叹了口气,“罢了,还是任性些好。”
话落,穹桡打开了捂在胸口的手,色彩斑斓的灵光照亮了他苍白的面孔。
一块长相奇特、千疮百孔的石头出现在穹桡掌心,萦绕着与穹桡周身相同的黑雾。
云小五不知道哭了多久,久到眼眶酸胀,头脑昏沉一片,无力判断眼前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直到穹桡翻过他的右手,将魇石放在他的掌心,“将他交给你掌门师伯。”
“那你呢?”
“我啊。”穹桡望着外面的雷雨交加,不知想到了什么,放柔了神色,“我要走了。”
“去哪?”
“遨游天地,终得自由。”说话间,穹桡又咳出了些血。
身体微微前倾,额头贴上云小五的额头,“你师兄们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唯你我始终放心不下。小五,你记着,无论以后走不走修炼这条路,都要随心而行。万不要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