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朝一日钟遥要报仇雪恨,确实如顾怜所担心的一样,无论是他和褚平,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子殷无言。
这样想想,好像顾怜担心的确实有道理。
眼见宋子殷眉目似有松动之色,顾怜哭得越凄惨:“我已经没多少日子了,这是我最后的心愿,如果程越死了,我会死不瞑目,呜呜呜,我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闭嘴!”
听着顾怜一口一个“死不瞑目”,宋子殷青筋直跳,一巴掌拍在桌上:“胡说八道,胡言乱语!”
一张上好的紫檀木方桌在顾怜面前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顾怜顿时噤声。
他怀疑宋子殷那一掌更想拍在他身上。
却不料宋子殷忽然软了口气:“什么死不死的,日后不许这种话,青玉说过,你只要好好吃药,便会无碍。”
这话顾怜自然不信。
他也算精通医术,自然知道自己的身子已是强弩之末。
莫说十年,顾怜觉得,他能活五年都够呛。
至于曹珏,顾怜相信他的医术,却不相信他能在自己多次暗杀宋子殷无果后还能心无旁骛为自己诊治。
那些药,想必都加了些连宋子殷现不了的东西。
但这话顾怜不敢说。
他只能哭得凄凄惨惨,口中道:“就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我日后一定好好听话,不踏出院子一步,呜呜呜”
虽然知道顾怜多半是装的,但顾怜如此放下尊严求他,宋子殷难免有些心软。
他揉了揉额头,无奈道:“别哭了,让我想想……”
他这一想,便是妥协了。
得知消息的褚平一点也不意外:“我就知道会这样,你二叔这个人啊,面冷心软,肯定拗不过顾怜。”
他拿起一串鲜嫩欲滴的葡萄,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这时节本不到葡萄成熟的日子,但宋子殷不知从何处得了一筐酸甜可口的葡萄,连带褚平在内,每人分得两大串。
褚平最喜吃这种酸甜口味的葡萄,囫囵下肚,很快就把自己的一份吃个精光。
念及魏朝阳不喜欢吃葡萄,褚平灵机一动,热心前来帮助魏朝阳解决这些物什。
“啧啧啧”,褚平感慨:“儿女都是债啊!”
魏朝阳嘴角抽了抽,奇道:“平叔既然不同意二叔的做法,为何没有阻止呢?”
这可不像是平叔的性子。
褚平横了他一眼,哼哼道:“算了吧,那个程越已经疯了,我还不至于对一个疯子赶尽杀绝。”
况且这件事说到底,当其冲顾怜才是罪魁祸。
他连顾怜都放过了,剩下一个程越,算了算了。
当然,褚平承认,这也是看在顾怜命不久矣的份上,否则他定然第一个反对。
而大获全胜的顾怜,心情也不是很妙。
虽然程越即将成功离开,但真到了道别之时,顾怜难掩心中的悲痛和不舍。
他知道,这一走,他和程越可能再无相见之日。
也许程越有朝一日会清醒,会痊愈,会想起一切;也许到那时,他已经死了,但顾怜不后悔,他希望程越也不要不后悔,不要报仇,不要难过。
他给程越留了一封信,信中除了这些,更写上了这些年他曾经私藏的财宝,希望程越能在清醒后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这封信顾怜亲手交给宋子殷过目。
他态度极好,姿态更是卑微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