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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出手痛快的老板（第1页）

武逍遥被那些目光包裹着，像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拉扯。他没有急着回应，侧过身去，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块石头。

石皮粗糙，被午后的阳光晒得烫，掌心贴在上面，能感受到石头内部那股沉睡的力量。那块石头，从他被小黑从山路上拦下那一刻起，这块石头就注定要跟着他走了。不是因为它的价值，而是因为它身上承载着的太多的可能性，都在他触碰它的那一瞬间找到了出路。

武逍遥收回手，面向在场所有人。他没有看老梁，没有看胖子，也没有看在人群中沉默等待的外国佬。站在那里，面对着那条被午后的阳光晒得白的石板路，看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赌石一条街，仿佛他面前不是一块价值数十亿的珍宝，只是一块普通的、有些碍事的、需要尽快处理掉的石头。

终于，他开口了。

“不卖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卖了，不是不卖给你，不是不卖给他，是不卖了。不卖给你们任何一个人。所有人都愣住了，像一锅沸腾的粥被人猛地浇了一瓢冷水，气泡还在冒，温度还在，翻涌的劲头却被生生压下去了。

老梁的手串差点没拿稳，捻了几十年的蜜蜡珠子在指间打滑，差点滑落。胖子张着嘴，那圆脸上的横肉因为过度惊讶而微微颤。林老板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也没顾上推。戴棒球帽的那个终于抬起了头，帽檐下露出一双锐利的、不可置信的眼睛。连外国佬都微微睁大了眼，用重新审视的目光打量武逍遥。

三十九亿五千万。不是三十五亿，不是三十七亿，是三十九亿五千万。这个数字，在任何人的字典里都等同于“成交”。这个数字，足以让这块石头从一个人手里转移到另一个人手里，完成一次看似平等、实则各取所需的交易。可他说不卖。轻描淡写的、几乎是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武逍遥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那块石头属于他，它有资格决定它的去留。而他开口的那一刻起，这场关于价格的博弈就已经结束了。

没人出得起让他动心的价。不是三十九亿五千万不够高，是那块石头本身，已经出了金钱可以衡量的范畴。

武逍遥从巨石旁边走开，穿过那些还在呆的人群，走向停在街边的车。身后，那块被切开三面窗、露出满目帝王绿的巨石，像一个沉默的巨人，蹲在原地。

午后的阳光依然猛烈，投在石墙上，投在那些强光手电永远照不透的角落里，把石墙、人、影子，还有那块价值连城的石头，全部交还给了这片闷热的、喧嚣的、永远在等待下一个奇迹的异国土地。

那块原石，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老梁第一个围了上来。走得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劲头，像一艘吨位巨大的货轮，在港湾里缓缓靠岸。手上捻着那串老蜜蜡手串，珠子一颗一颗从指腹滑过，出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动静。他的表情很克制，嘴角微微上扬，像一位见惯了风浪的老者在海边散步时捡到了一枚美丽的贝壳。可他那双眼睛里闪着光，怎么都压不住。

那道光武逍遥见过。穿越前，在那些创业成功、融资到账、公司上市的新闻布会上，见过类似的光。那不是财富的光，是证明的光。是“我赌赢了”的光。

“兄弟，给我个账号，我这就给你转账。”老梁的声音很平稳，像在处理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交易，报价格，转账，货银两讫，各自安好。可他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蜜蜡珠子在他指尖急促滑过，频率比刚才快了许多。

他心里是乐开花的。这块石头最终以39亿5ooo万的价格拿下，虽然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出了最初的预算，可那又怎样？这么大一块福禄寿极品帝王绿原石，足够让他们的珠宝行和拍卖行在这个行当里扬眉吐气好一阵子了。是几个人合伙拿下的没错，利润要分好几份也没错，可利润还在，只要石头在手，钱总会赚回来的。

还有一样东西比利润更值钱。人气。珠宝行业最怕的不是价格波动，是没人理你。同一家店，同一位师傅，同一件作品，有人追捧时价值连城，无人问津时连工钱都收不回来。这么大一块极品原石，只要运回去，切开，设计，加工，然后摆进展柜，那效果比任何广告都管用。那些平时请都请不来的大客户，到时候会自己送上门来。

武逍遥没有推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银行卡号，把屏幕转向老梁。动作自然得像在菜市场买菜付钱，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没有得意，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期待。

老梁接过自己的老花镜戴上，仔细看了一眼那串数字，确认没有看错，才把手机还给武逍遥。转身招呼那三个同伴，低声商量了一会儿。

福建胖子皱着眉，似乎对分摊比例有些微词，低声嘟囔了几句什么。老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潮州话，声音很轻，旁人听不真切。胖子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林老板推了推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计算器按了几下，把屏幕上的数字给老梁和胖子看。戴棒球帽的那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表示同意。四个人在短短几分钟内达成了一致。

老梁转身，对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招了招手。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深色职业装，手里提着公文包，步履匆忙却有条不紊。他们是四人的财务助手，随身携带公司印章、授权文件和各种转账所需的资料，随时准备处理大额交易。

老梁从财务手里接过一张已经填好转账信息的单子，仔细核对了一遍收款人姓名、账号、开户行，确认无误后，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的两个字，笔画连贯，力道均匀。他在这一行做了大半辈子，签过无数张支票，写过无数份合同，可从来没有哪一次签名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手指有些僵。

福建胖子第二个签，他接过老梁递来的笔，在单子上刷刷刷地写了几下。字迹潦草，像是急着赶路的人随手留下的痕迹。他把笔帽套上，还给财务，那张圆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林老板签名的度最快，他俯身在单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在填写一份重要的法律文件。戴棒球帽的那个接过笔，在单子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笔，迅签完，把笔放回托盘里，全程没有摘下帽子，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财务把签好字的转账单收好，打开笔记本电脑，插上网银u盾，开始操作。键盘的敲击声很轻，像雨滴落在车窗上。窗外围观的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去，有人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想看那四个大老板在电脑上敲什么，被保镖客客气气地请开了。

武逍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一声震动，是连续好几声，像有人在用指尖轻轻叩击桌面。没有急着看，任由它躺在裤兜里，感受着那一次次细微的震动隔着布料传递到皮肤上。每一次震动都代表一笔巨额资金跨越国境，从缅甸的某个账户转入他名下的那张银行卡里。这个过程，他甚至不需要亲眼确认。他知道那些钱会准时到账，一分不少。这不是信任，是规则。在赌石这个行当里，金钱的流转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有约束力。

震动了四次。老梁转了一笔，福建胖子转了一笔，林老板转了一笔，那个戴棒球帽的中年人也转了一笔。每一笔的金额都不相同，加起来正好是39亿5ooo万。

武逍遥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划开屏幕，点进银行app。交易记录里新增了几条未读通知。第一条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转账收入人民币9。875亿元，交易对手梁xx。第二条收入人民币9。875亿元，交易对手陈xx。第三条收入人民币9。875亿元，交易对手林xx。第四条收入人民币9。875亿元，交易对手吴xx。

39亿5ooo万。四条转账记录，四个名字，四张或坦然或急切或平静或沉默的面孔。

39亿5ooo万。不是积少成多的零存整取，不是年深日久的理财收益，是四个相识多年的生意伙伴，在短短几分钟内凑齐的、真金白银的现金。这笔钱，足以在北上广深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一整栋写字楼，足以让一个中等规模的上市公司周转一整年，足以改变几代人的人生轨迹。

现在，它在武逍遥的银行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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