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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赌石街的透视眼(第1页)

武逍遥看着四个人,把最后一口烟抽完了,烟蒂在烟灰缸里掐灭,出轻微的嗤声。

“谢尔盖,托尼,朴正浩,拉赫曼。”他叫了四个人的名字,不是喊,是一字一顿地、郑重其事地,像在念一份很重要的名单,“从今天起,你们不只是我的手下,不只是我的雇员,你们是我的兄弟。我不在的时候,这支队由你们全权指挥,我不插手,也不干涉。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也相信你们的忠诚。你们给我这份信任,我还你们一个交代。从今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和你们手下的任何一个人。你们为我拼命,我保你们衣食无忧。”

他停了片刻,从身旁的箱子拿出一份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基金会的章程、资金规模、运作模式、管理架构、监督机制,一项一项,写得清清楚楚,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字,每一页都盖着武逍遥的私章。“基金会的启动资金我已经准备好了。以后的资金来源不用担心,你们只需要负责把人带好、把地盘守好、把任务完成好,其他的事,我来解决。”

谢尔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来,又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站起来。

托尼、朴正浩、拉赫曼也跟着站了起来。四个人站成一排,面对武逍遥,齐刷刷地挺直腰板。谢尔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抵在太阳穴上,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格鲁乌的军礼,不是谁都能看得到的那种。托尼的军礼是海豹的,手掌与眉同高,拇指与食指并拢,掌缘微微向外倾斜。朴正浩敬的是韩国7o7特种营的军礼,手腕挺直,手掌平展。拉赫曼的军礼最沉默,也最庄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外翻转,那是叙利亚自由军的手势,不是敬礼,是誓言、是承诺。

四个人,四种国籍,四种军礼,四种语言,面对同一个人,许下同一个诺言。此生此世,绝不相负。

武逍遥看着他们,没有回礼,也没有表态。他的目光从四张脸上依次扫过,把那四个人的样子,连同这个午后房间里所有的一切,一起收进了眼底。光线从窗户射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几何形状,尘埃在光柱间缓缓飘动,像无数颗细小的、不知疲倦的心脏。

他站起身,绕过茶几,一个人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停顿了几秒。

“咖啡不错,下次多煮点。”

话音落下,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转弯,下楼,出门,被院子里训练场上那些嘈杂的喊杀声、枪械撞击声、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彻底淹没了。

谢尔盖转过身,看着托尼,目光里藏着千言万语。托尼看着朴正浩,朴正浩看着拉赫曼,拉赫曼看着门口。

大个子用俄语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托尼还是听到了。

他懂俄语,懂得很有限,但这句话他听懂了。他把视线从门口收回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掌,那双手做过太多的事,也握过太多的人。他攥紧拳头,松开,又攥紧。

武逍遥提供的不是一份工作,是一个家。

他们这些人,从各自的祖国来到这片陌生而混乱的土地,各有各的过去,各有各的伤口,各有各的放不下。武逍遥给了他们一个不用再漂泊的理由。不是钱,是归属。不是雇佣,是信任。

那十几个箱子还在那里,美钞的油墨香越来越浓了,樟木的幽香也越来越沉。

下次咖啡煮浓点。

一定。

武逍遥的车已经开出院门了,引擎的声音渐渐远了。

谢尔盖蹲下来,合上那些敞开的箱盖,一个一个地扣好,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给熟睡的孩子盖被子。托尼掏出手机,拨通了训练场的电话。“召集所有中队长,会议室集合,十五分钟。”拉赫曼最后一个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阳光缓缓移动着。箱子并排靠墙,文件搁在茶几上,咖啡凉透了,烟灰缸里还有没有燃尽的烟蒂。

风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翻动了几页文件,纸张哗哗地响。

没有人了。

纽维桑的午后闷热得像蒸笼。太阳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水泥路面被烤得白,热气从地面蒸腾而上,扭曲了远处建筑的轮廓。街道两旁的榕树耷拉着叶子,连知了都懒得叫唤。整座城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热锅上,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焦躁不安的味道。

武逍遥走在缅北的街头,穿着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饶是如此,后背的衣服还是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午后阳光实在是毒辣,让人头晕目眩,连海市蜃楼都晒出来了。他在缅北待过一段时间,知道这地方的热,不是北方那种干燥的热,是黏糊糊的、像湿毛巾捂在脸上的那种闷热。刚来的人受不了,待久了的人也受不了。

他本来想买点当地的小吃解馋,听谢尔盖说这一带有家缅甸人开的奶茶铺,味道不错,老板是个华裔后代,祖籍云南,会说几句磕磕绊绊的中文。可沿着导航找了一圈,奶茶铺没找到,倒是被另一条街吸引了目光。

他从巷口拐出来,脚步骤然停住了。

这条街不宽,勉强能并排走两辆车。路面是石板铺的,坑坑洼洼,有些年头了,缝隙里长着青苔,被往来的脚步磨得亮。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鳞次栉比,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晃眼。繁体中文、缅文、英文,各种文字的招牌交织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气味——铁锈、机油、潮湿的石板、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石头本身的味道。

武逍遥站在巷口,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因为热,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看清楚了那些店铺门口摆放的东西——大大小小的石头,灰的、黑的、黄的、白的,有的棱角分明,有的光滑圆润,有的被切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隐约的绿色或紫色,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有的店铺门口堆着小山似的毛料,外面用铁丝网围着,防止被人顺手牵羊。有的店铺把品相最好的几块单独摆在高处的架子上,下面垫着红绸布,旁边立着标牌——缅语、中文、英文,三种文字写着重量、场口、底价。

那些石头被切割机擦出了一个个窗口,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绿色的翠意从那些窗口里透出来,诱人又神秘,像在无声地引诱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武逍遥的手指轻轻敲着裤缝,出极有规律的、低微的声响,整个人像一台正在高运算的计算机,外表看似波澜不惊,内里却已经翻江倒海。穿越前,他在短视频平台上看过不少关于赌石的视频,那些动辄上百万、上千万的原石交易,一刀下去,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产。有一刀穷一刀富的说法,还有一刀披麻布的说法,神乎其神,玄之又玄。他原以为那些故事离自己很远,这辈子估计都沾不上边。

他不动声色地放出了精神力。

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像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些石头的表皮,穿透了那些看似坚硬致密的结晶结构,穿透了毛料内部层层叠叠的矿脉纹理。他的精神力像一双无形的眼睛,看到了每一块石头内部的每一个细节。普通石头就是普通石头,内部灰蒙蒙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水分、杂质、裂纹充斥其间。可有的石头内部,有绿色的光在莹莹流转,或深或浅,有的色泽浓郁,像化不开的墨,有的晶莹剔透,如初春柳梢那一抹稚嫩的鹅黄。还有些石头内部的绿色光简直浓烈得像要溢出来,那种绿不是普通的绿,是那种浓郁的、醇厚的、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在黑暗中出荧光的绿。

武逍遥嘴角微微上翘。

挂开了。如同开了一双透视眼,能够看到别人几辈子都看不到的东西。别人赌石,靠眼力、靠经验、靠运气,老行家也要看走眼,十赌九输,一辈子积累的那点家底可能在一刀之后化为乌有。他不需要眼力,不需要经验,更不需要运气。他只需要把精神力放出去,那些石头内部的秘密,就会像被剥开外衣的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暴露在他眼前,完全透明。

他挑选中意的石料时不会再出丝毫差错,这不是赌——这是收割,是采摘,是把别人几辈子都挖不到的宝贝,从一堆看似普通的石头里挑出来,装进口袋里。不过在这之前,他得摸清楚这条街的规矩。

武逍遥整了整衬衫领口,迈步向最近的一家店铺走去。店铺不大,门面有些老旧,招牌上的金字已经脱落了好几个笔画,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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