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特蕾西还是很高兴,那种将自己的想象变为现实的感觉令她着迷。
更让她开心的是这段路程一直有着亲人的支持,开心见证着父亲站在机械玩偶旁边苦笑的场景。
她有天赋,有自由,最爱的人就在身边,和她一起分享这值得炫耀的成果。
玩偶和特蕾西一样,出生在浓烈纯粹的爱里。
“别动,让我为你们拍一张照!”
活泼的淘气鬼大叫着,指挥穿着围裙的年长男人离机械玩偶更近一点。
镜头记录下了特蕾西最完美的作品,最好的时光。
让她后来每一次操纵遥控器,让玩偶动起来时,都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她认为机械心脏很重要,不容有失。
但特蕾西现在现,她的理智在失控,她怕玩偶彻底报废了。
那张家庭照片里的一个人已经永远离开,她无法接受再少一个了。
“难道你在为玩偶悲伤?”
卢卡等不到答案,自己猜,
“我以为你把它当一个纯粹的替身。”
特蕾西没说话。
玩偶最初确实是替身。
她希望那具那具机械身体能更像人类,希望钟表能够往回拨,时间倒流,让离开的人回来。
可玩偶像父亲,却不止是父亲。
它也是特蕾西的得意作品,陪伴特蕾西走过岁月的家人。
机械师的脸色变换着,挣扎和纠结覆盖了那痛苦与愤怒。
卢卡读出了她的后知后觉,不可思议道
“可是你为玩偶装上了那颗心脏,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些后悔了?”
话音未落,特蕾西再次扑了上去。
她本就因为机械玩偶可能的不测而彷徨,现在更是被戳中心事,有些崩溃了。
玩偶是她最初幸福时,个人心愿的纯粹凝结与展现。
不需要机械心脏,玩偶本身就是特蕾西探索机器自主性时开的原型机。
特蕾西希望父亲回来,但含有怀表的机械心脏如果起效了,是不是意味着玩偶可能的自我将被彻底抹杀?
机械师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她想告诉自己机械无心,却忘了她正是致力于赋予钢铁意识的那个人。
卢卡的问话戳破了这一点。
特蕾西猛然意识到——
比起装在钢铁内部的机械心脏,玩偶的受损报废,她竟然如此痛苦。
卢卡一点都不介意特蕾西迁怒似的泄愤之举。
因为特蕾西已经失去章程,一举一动都只有单纯的宣泄,而丝毫不规划下一拳该怎么挥了。
这让卢卡轻而易举的夺得了上风,反过来将特蕾西压制下去。
虚弱受伤的身躯再度添上了新伤,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
这种感觉反而让特蕾西很满意。
一旦察觉潜意识里希望玩偶没事,特蕾西就不想要此刻的安全稳定了。
她宁愿让自己痛上一些。
两名天才进行了最后的缠斗,比起最初的生涩,现在他们真的是奔着打死对方的架势去了。
外围的爆炸在此刻反而不重要,没有被他们时时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