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银交了,主事嘱咐道:「你们切记,一定要在三个月把捐银交齐,一天都不能晚,不然会被认作悔捐,不但名额会被他人抢去,订银也无法退回。」
琢石行礼道谢,收好了凭证文书,跟陈渭表兄返回县里。为答谢陈渭及其表兄,他招呼了一些同窗好友,在酒楼办了宴席,一番应酬之後,方才回到家中。
父兄正为没有音讯而担忧,见他回来赶紧上前询问状况。琢石把都府里的事说了一遍,打点又用掉一百两,他们很是心痛却也无可奈何。
何老伯犯愁道:「这样一来,还需让琢兰多筹一百两。都好几日了,琢兰那边也不知怎样了。」
琢岳说道:「那麽大笔钱,哪能这麽快筹齐。这不是还有三个月麽,耐心等等吧。这一百两的空缺,我来想想办法。」
「你娶亲的日子不远了,也该尽快准备才是。」
「知道了。」
一个月过去,琢兰陆陆续续往娘家送了三百两银票。
何老伯跟她说起打点主事有用掉一百两的事,他担心地说道:「你大哥怕给你增加负担,把补缺的事情揽了过去。可再有个把月,他就要娶亲了,若是把娶亲的钱也省了,只怕婚事办的过於寒酸,让亲家不满。」
琢兰不想让父亲发愁,应承道:「你让他该咋办就咋办,这不还有两个月吗,再筹四百两应该没问题,爹不要担心,就安心等着儿媳妇过门吧。」
看着憔悴了许多的女儿,何老伯很是心痛,可琢石的前程现在也只能指望她了,「别为难」三个字挂在嘴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琢岳娶亲,何家广发喜帖。
何老伯亲自回村,给老邻居们送喜帖。最後,他来到茅屋小院,站在门前心里百般滋味,如今这老宅不再是自己的家了。
他呆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敲了敲门。
见卫孞出来开门,他把喜帖递过去说道:「琢岳成亲,请道长定要赏脸来赴喜宴。」
卫孞接过喜帖,请他进了屋,边斟茶边说道:「修行之人心性寡淡,身上难免带有清肃之气,会坏了喜庆的气氛,我就不去了。」
他去木架上拿来一个小包,里面是刚收到的几份谢银,递给何老伯说道:「这些银两是送给琢岳的新婚贺礼,你带给他吧。」
何老伯知道他喜欢清净,从来不去凑这些热闹,只是这十多年来被他关照着,比其他人家要亲近许多,心里希望他能来赴宴。
见他拒绝,何老伯心里有些失落,他接过礼金说道:「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道长给了我们许多的关照和恩惠,这番恩情永不敢忘,我会让子孙後代永远供奉道长。」
卫孞说道:「你们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我便会欣慰,无需惦记供奉的事。」
何老伯千恩万谢,告辞走了。
睦宸问卫孞:「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些热闹的事,为何不去赴宴。」
卫孞说道:「日後,等你修行了便会明白,人间喜乐转眼成烟,看了也是徒增遗憾。」
睦宸意外道:「你平日打理花草,不也是花开一时,转眼凋谢,为何对人间喜事发出如此感慨?」
卫孞道:「花开花落是草木自己的事,无关其它。而人不一样,亲情一世牵绊,情深或情浅,遗憾或圆满,来生多半没有机会再续前缘。」
睦宸听他这样说,知道纪沧和颐宁的事,在他心里终是留下了悲观的烙印。
琢岳娶亲这日,亲朋满座。一家人里里外外招呼宾客,忙的不亦乐乎。
大家都知道琢石捐官的事,纷纷向何老伯恭贺双喜临门,他自是笑得合不拢嘴。
新妇进门,新人拜天地,喜宴开席,宾客欢饮,满堂的欢声笑语和夸赞艳羡的话不绝於耳。
「何老爹真是有福气,孩子们孝顺又有出息。」
「可不是吗,琢岳自小能吃苦,帮着爹娘把弟弟妹妹拉扯大,如今才娶媳妇。你看我家的哪几个娃,哪个能跟人家比?」
「是呀,还有琢兰,我就想要个这样的闺女。你看那她热心又体贴,真是让人稀罕。」
「是呀,她做事麻利,里里外外一把好手。说起来,自从她娘亲生病以後,可是没少吃苦,洗衣做饭,缝缝补补,家里的活全靠她了。」
「她也是个有福的,兄长为她寻了个好人家。婆家家境殷实,你看她如今的行为处事,越发有大户人家的气度了。」
「琢石也捐了知县,就等着走马上任了。我们也算是官家的亲戚了,看以後谁还敢欺负……。」
何老伯听着亲朋好友的议论,满心的自豪和慰藉,不由得想着,若是孩子的娘亲能看到今日的光景,那该有多好。
第105章帝尊被推倒
茅屋小院。
卫孞晨修完毕,睦宸敲门进来问道:「能否为我指点一些修炼的心法。」
「这个……。」虽然自己不欲收弟子,若是他想拜师,倒是可以破例。
可是,他只求指点,没提拜师的事,到底该不该指点他?
卫孞有些犹豫,想着或许他尘缘未了,并没有决心修仙,只是想先试试。
也罢,且传些简单的心法,让他试试深浅探探路数,等他下定决心了,说不定会提拜师的事。
卫孞让睦宸在旁边坐下,教他打坐入定:「这几句心法口诀你记住: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入定时慢慢参悟,无需急躁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