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你的眼神有些崇拜呢。”陈炫悠悠地说。
黎沿愣住,哭笑不得:“那也是单纯的尊敬。她的年纪和我的学生差不多,师生恋是违反师德师风的。”
陈炫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所以你是怎麽想到要去教书的呢?”
黎沿大脑顿时空白,很久才说:“不知道。”
陈炫又问:“那你又是怎麽想到要回赛湖的?”
黎沿又想起自己在乌鲁木齐的最後一天,仅仅只发呆了半个小时,就退掉了回广州的机票,近乎冲动。他闭上眼睛:“不知道。”
耳边是陈炫的嗤笑。
黎沿有点懊恼和不知所措:“抱歉。但我是真的不知道。”
“没关系,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陈炫说,又转头跟不远处坐着吃草的老牛打招呼,“是吧,牛哥?”
老牛不答。
“我很小的时候就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不接手爸妈的位置,我可以去干什麽。我喜欢开车,所以我想到了开车。”陈炫伸了个懒腰,“刚来新疆的时候,广东那些朋友都跑来这里看我,一来到就说羡慕我,要辞职过来定居,甚至开始看乌鲁木齐的招聘信息。还有个哥们说要把自己整座公司都搬过来。我一开始就不相信他们说的鬼话。”
黎沿觉得神奇:“後来呢?”
陈炫笑了:“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没有谁会真的放弃大湾区遍地的机会,跑来这里躺平。”
黎沿的心脏仿佛被揪住。
陈炫侧过头来看他:“黎老师,你那麽喜欢赛湖,也肯定不会想着要留下来吧。”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黎沿怔住,张了张嘴,却不知回答什麽。
陈炫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转回头去看天上的星空,连带着所有神色都收回眼底,旁人早已来不及品味。
眼前的星空越来越模糊,陈炫没有给黎沿过多的沉思时间,很快又问:“黎老师,如果不教书的话,你会做什麽工作?”
黎沿没有多想,直接回答:“公务员。”
陈炫不满意,又问:“还有呢?”
黎沿开始认真思考:“……唱歌吧。有人说我唱歌好听。”
“嗯,唱一首来听听?”陈炫把埋在中间取暖的G仔抱起来换了个地方,自己稍微挪近了一点,笑着提要求,“我想听粤语歌。”
其实黎沿不经常听粤语歌,也不太经常唱。眼前又闪过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他想了想,开口唱:
“何妨如一颗星闪过,忘记缤纷的灯,随一本书解困,逃出心中斗争……”
他很久没唱了,唱之前也没清嗓,又正在躺着,所以气息不够。他只好把声音压在喉咙底,再低一点,就没入草里了。
“由一幅画吸引,遗忘天色的阴森,乘一班车飞过,无人骚扰我心,沉迷于一个人……”
他停下来,万籁俱静。
“这是翻唱。”陈炫说。
“对。”
“你很喜欢这个旋律。”
黎沿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什麽?”
陈炫却不再重复。黎沿看着他翻了个身,撑着手肘跪起来,说:“走吧,回去睡觉了。”
深夜的草原是冷风的世界,是黎明日出追逐不到答案的深渊。
--------------------
做个绛纱灯做了两个小时还没做完,心灵手巧这个词果然和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