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飞的手已经搭在车门把手上,一条腿迈到了车外。林锐在后排往前探了半步,声音不高,但足够让赵建飞停住动作。“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赵建飞把腿收回来,车门关回去,但没完全合死。他侧过身,半个肩膀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等林锐开口。
“我需要几个人。”林锐说。“数量不要多,三到四个就够。但要懂行的,不是随便拉来的壮丁。要能独立判断情况,能自己在陌生地形里找到路,身上有活儿的。”
赵建飞看了他一会儿,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林锐看得出来那是什么意思。“你手下的人呢?
O2小队那帮人跟了你那么多年,幽灵、毒蛇、巫师、香肠,哪一个不是好手。你要人,一个电话的事。”
林锐摇了摇头。“这是我的私事。干扰中继站这件事,我把它当成我自己跟秘社之间的账,不打算算在公司头上。
三叉戟现在运营稳定,业务都在正常轨道上,矿区那边还有合同在履行。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事把公司资源抽走,让将岸和夫人留在总部替我撑着摊子。公司的人不动。”
他停了一下,视线从赵建飞脸上移开,落在车窗外那条安静得没什么行人的街道上。“而且我跟阿拉丁之间有个默契。
在对付秘社这件事上,我们算是合作伙伴。这次的中继站情报是通过他的渠道拿到的,他提供了卫星影像、地形数据、巡逻路线记录,还安排了马利克在南非接应我。
他在这件事上投了资源,我如果继续推进,他的资源就是我这套方案的一部分。那我从他那边借几个人手,他应该不会反对。
这也算把两边的投入拉平,谁都不欠谁太多。”
赵建飞把身体转过来,正对着后排,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没有立刻回应,像是在心里盘算阿拉丁那边有哪些人可用,哪些人适合这种活儿,哪些人最近没有别的安排。
“不用请示阿拉丁。他给我的人事权限够我用,这种小规模的临时调配我自己就能定。”他停了一下,语速比之前快了一点,像是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点名了,“阿拉丁手底下能干这种活的人不少。
有些是早年从东欧那边过来的,在巴尔干打过仗,后来跟着阿拉丁做运输安保,沙漠和山地都跑过。
也有几个从法国外籍军团出来的,北非待过很久,对阿尔及利亚南部的地形和语言都熟。还有两个是本地招的,图阿雷格人,在霍加尔山脉那一带放过骆驼,山里的水井和通道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他把手从膝盖上收回来,在座椅侧面拍了一下。“我明天给你一份名单,三到四个人,每个人配一段简短的背景和擅长的东西。你看过之后告诉我需要调整哪里,我再换。
这帮人嘴都紧,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只要把任务目标说清楚,他们不会多打听。”
林锐点了点头。“谢谢。”
赵建飞把车门重新推开,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他的脚踩到路面上,回头看了林锐一眼,嘴角动了动,幅度不大,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确认。
“你比当年在黑岛那会儿沉稳多了。那时候你什么都自己扛,谁帮忙你跟谁急。”他把车门关上,隔着车窗玻璃朝林锐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向路边的一条巷子,身影很快被墙角吞没。
林锐在后排坐了一会儿。司机没有回头,也没有问接下来去哪里,只是安静地等着。林锐把信封从内侧口袋里取出来,确认里面的文件还在原位,然后说:“回酒店。”
车辆调头,沿着来时的街道向酒店方向驶去。林锐靠在座椅上,将赵建飞提到的那几类人手在脑中过了一遍——东欧来的山地作战背景、外籍军团出来的北非地形专家、熟悉霍加尔山脉的图阿雷格向导。
这些人的技能组合与中继站外围侦察和干扰设备部署的需求能够对上。
他需要三到四个人,分两组,一组负责中继站外围的抵近侦察,确认天线朝向和巡逻规律;另一组负责干扰设备的安全部署和启动时的现场保障。两组之间保持通讯中继,不进入阿尔及利亚境内的深度区域,只在外围干河床和支流交汇点附近活动。
他回到酒店后,在房间里将赵建飞明天要发来的名单所需要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他需要每个人的背景、擅长领域、语言能力和近期可用状态,然后在名单抵达之后根据中继站外围的地形和巡逻路线匹配人员配置。
他将文件收好,在床边坐下来,拿出加密卫星电话,通过将岸的渠道给科本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确认干扰设备的最终调试状态和行动时间窗口的灵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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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本在回复中确认设备可以在接到通知后短时间内启动,行动窗口不需要精确到某一分钟,可以保持一个较宽的启动区间。
林锐将电话收好,在桌边坐了一段时间,把第二天的安排和接下来的行动步骤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等待赵建飞那边的答复。
一天之后的下午,马利克发来一条简短信息,只有咖啡馆的名字和一个时间。林锐提前到了几分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杯黑咖啡。
咖啡馆和上次一样安静,角落里坐着一对低声说话的中年夫妇,吧台后面的店员正在擦杯子,窗外的街道上偶尔有车经过。
赵建飞准时推门进来。他身后没有跟着人,但进门之后没有立刻走向林锐,先去吧台要了一杯水,然后才走过来,在林锐对面坐下来,把一个不大的帆布包放在桌面上。
“人已经到了,在后面的巷子里等着。我先跟你说一下情况,你心里有个数,再决定见不见。”他把水杯放在桌面上,双手搭在杯沿上,没有喝。
“六个人。比你要求的多两个。我挑的时候觉得有几个组合需要搭配着用,单独拆开效果会打折扣,索性整组给你带过来。你看了不合适可以不要,不勉强。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能满意,这次来的几个人,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相当不简单。把他们组合在一起,就更难了。
当然,如果你觉得人员方面有问题,也可以提出来。我们还有一些备选的方案。”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推到林锐面前,上面列了六个人的名字和简短的背景标注,字迹工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