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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番外 商讨（第1页）

一九六三年十一月初，华盛顿落了第一场湿冷的冻雨。

波多马克河边的树叶掉得精光。

白宫西翼地下的三号研判室没有窗户，排气扇嗡嗡作响，把浓烈的雪茄烟味往外面抽。

桌上摊着厚厚两叠刚拆封的情报汇总。

蓝皮的是果家安全会的评估，红皮的是CIA远东处呈上来的航拍胶卷洗印件。

史密斯解开西装扣子，把一杯没加糖的热咖啡推到桌角。

他眼底熬着血丝，对面坐着陆军参谋部的霍尔准将，以及CIA负责苏联经贸追踪的副局长沃恩。

白宫那位没有坐正位，而是背着手在挂满地图的墙下来回踱步。他脚下的皮鞋踩在地毯边缘，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念一念吧，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白宫那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都挑重点。”

沃恩清了清嗓子，翻开蓝皮卷宗的第七页，指节在表格上叩了扣。

“这是过去十四个月里，从满洲里和绥芬河出境的货运列车统计。”沃恩抬起眼皮，语气平淡。

“平均每周四十二列，十月份单月，那片大地向西伯利亚运送了七万吨大豆，四万吨冷冻猪肉，十二万吨优质无烟煤，作为交换，苏联的拖拉机，镗床，硫酸铵化肥，还有三十批成套的地质钻探设备，正从车里雅宾斯克直接南下。”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通风管道里呼呼的风声。

“我们的禁运呢？”霍尔准将皱起眉，粗短的手指捏着雪茄:“巴黎统筹委员会的清单上个月才加了三十七项，西德和英果人都签了字，按原来的推算，莫斯科撑不过这个冬天，他们的肉类供应缺口至少有两成半。”

“禁运起效了，但没完全起效。”沃恩合上夹子，脸色有些发青。

“o洲买不到的，那片大地全给他们补齐了，他们的轻工业确实很差，但现在莫斯科的面包房不需要排长队了，苏联人甚至有余力往符拉迪沃斯托克调运工业糖，南霓虹的黑市上，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北面流过来的精炼红糖和开滦煤。”

史密斯揉了揉眉心，插了句话：“更别提荒川桥对岸的哨所，上周刚给北东京的工人家属发了冬炭配给，每户足足三百公斤，他们还是直接送到家门口的，南边的那些造船工人和码头帮工全看在眼里，上周五赤坂的游行，口号已经变成要求我们进口北方耐烧的煤。”

白宫那位闻言转过身来，目光在桌上那堆提单上扫了一圈，随后落在史密斯脸上。

“霓虹有六千万人看着荒川那座桥。”白宫那位的声音不大:“我们往南霓虹足足投了八个亿的特别援助，运过去的黄油都在横滨港发霉，而克里姆林宫只需要用几列从黑土地开过来的破铁皮车，就把东京的民心往北拉。”

“这绝对不行!”

霍尔准将把烟灰磕进铜缸：“总统先生，桥头不能再摆坦克了，去年古巴那档子事刚结，真在千住大桥再来一次对峙，果内果会山的那群鸽派能把五角大楼的房顶掀了。”

“谁也没说还要动用正规军。”史密斯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稍微精神了些。

“正面碰硬，斯马叶夫那个老狐狸寸步不让，莫斯科那位更是捏准了我们不想打核战争的底牌，他们现在靠着那片大地的粮食和矿石喘过气来了，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白宫那位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那就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把日子过红火。既然正门锁不上，就在他们的门槛底下撒钉子。”

沃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没有编号的白纸文件，轻轻推到桌子正中。

“CIA远东站已经草拟了方案，代号‘冷霜’。”沃恩低声汇报:“重点不在荒川桥，而在水上和铁路线上。”

史密斯伸手把文件拿过来，快速扫视。

方案分了三步。

第一步在海上。

远东舰队的补给线极长，苏联的远洋货轮从海参崴出发，经宗谷海峡和津轻海峡南下。

第七舰队不需要明着扣船，只需要以‘水文勘测’和‘排雷演习’的名义，在公海水域划出禁航区。

每挡他们三天，船上的冷冻肉就会变质，运往勘察加的柴油就会断供。

第二步在铁路。

满洲里到赤塔的那段宽轨铁路，是整个远东物资大动脉的咽喉。入冬之后，呼伦贝尔草原上的积雪深达半米。

CIA已经联络了战后潜伏在hei龙江上游和蒙gu边境的几个白匪残余，由驻霓虹基地运输炸药，发报机和美制M1卡宾枪，不求炸毁大桥，只要每隔半个月在冻土路基上引爆一次，整条线路就得停运抢修七十二小时。

第三步在南霓虹内部。

“把南东京的自由市委员会换一批人。”

史密斯抬起头，目光落在沃恩脸上:“原来那帮吃救济粮的文人成不了气候，净写些不痛不痒的传单，得让霓虹那帮残余极柚的青年们顶上去，下周开始，让他们去冲击北岸在千住大桥设立的物资转运站，只要死两个霓虹本地的学生，舆论就能把瓦列里描绘成镇压平民的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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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准将咧嘴笑了笑：“这主意不错，我们在后面只管维持秩序，把治安责任全推给北岸的红军卫术部队。”

“还有经济。”沃恩补充道:“财正部已经准备好了，下个月开始，我们在苏黎世和伦敦的外汇市场上抛售卢布，压低他们的硬通货结算能力，另外，通过中东的渠道，把果际油价往下砸，苏联不是想靠巴库的石油换西方精密机床吗？我们让他们的原油卖不出运费钱。”

研判室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白宫那位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冰水，一口气喝了下去。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三个人。

“瓦列里在莫斯科刚开完最高苏维埃会议，报纸上到处吹嘘他们的第七次五年计划提前完成。”白宫那位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我要看到的是麻烦，接连不断的麻烦。不要大到引发战争，但要像鞋里的小石子，让他们每走一步都硌得脚底流血。”

史密斯合上文件夹，将钢笔插回胸前口袋：“明白。下周二我再去一趟东京，当面敲定具体联络人。”

“记住一点，史密斯。”白宫那位走到门口，手扶在门把上，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

“别留下白宫的指纹，不管哪条线出了漏子，都是驻霓虹司令部的私下研判，或者是霓虹极柚翼的自发行为。”

“从来都是这样，先生。”史密斯微微颔首。

门被推开，又重重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