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停了。
中士保持着举手的姿势,一步一步走上前,指了指地上的白漆线,又指了指吉普车,然后转身往回走。
谁都懂他们的意思,这似乎就是在挑衅。
南岸那边,上校的望远镜放下了。
吉普车重新倒回了原位,铁丝网重新拉好。从顶开到退回,前后也就四分钟。
中午,双方的车组各自吃饭。北边是黑面包配红菜汤,用搪瓷缸子盛着从保障车上抬下来。
南边是罐头,用刺刀挑开盖,坐在装甲车阴影里吃。
两边隔着四十米,互相看得见对方嚼东西,看得见对方坦克舱盖上搭着的毯子。
下午三点二十,发生了第二次险情。
一个记者为了拍全景,爬上了南岸的装甲车车顶,闪光灯一亮,北边新换岗的车组里有个炮手,手正搭在并列机枪的握把上,下意识一紧,马尔琴科少校的吼声比他的动作快。
“别动!”
炮手的手停在握把上,没动,也没离开。
少校几步跨过去,按住他的肩膀,把那只手从握把上掰下来,按回炮塔的扶手上,一字一顿的说。
“有啥意外,别对着人,事情就大条了。”
对面上校也做了同样的事,那个记者被两个先兵从车顶上拽下来,胶卷当场抽出来曝光。
上校冲北岸举了举手,意思是抱歉。少校看见了,简单回礼,转身回岗亭去了。
第三天,五月七日,莫斯科和华盛顿的报纸同时上了头版。
美果的标题是《自由在桥头被拦下》,北边的标题是《规矩在桥头站住了》。
华盛顿和莫斯科夜里都在加紧开会。
五月八日,上午九点五十分。
马尔琴科少校提前十分钟到了桥中线。
中线有一道白漆,靠桥墩上那半截界碑认。他把佩枪留在了岗亭,只带了一个中士和一个文书,文书夹着文件夹,里头是拟好的三条方案。
九点五十七,南岸那头出现了三个人影。走在前头的是驻军上校,同样没带枪,身后跟着副官和翻译。桥上的风比两岸大,吹得文件的纸页直翻。
十点整,两边在界碑前站定,相距三步。
上校先开的口,通过翻译。
“少校先生,我们的车队不会接受北边的检查,这是我们的底线,果内报纸已经把话说满了。”
“上校先生,我们的检查站也不会放行没有检查的车,这是我们的规矩。
“少校,你的士兵两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你的士兵也一样。”马尔琴科强调似的说道。
“所以我带来了三条方案,条条都比现在僵持的情况强,上校。”
他说着把文件夹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