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只细如米粒的蛊虫,从白玉水壶中缓缓爬出,悬空停顿片刻,按照笛声的指引,倏地一动,精准钻进了信使的耳中,悄无声息爬进信使的身体里。
放蛊完毕,上官月抬眸,淡淡朝着福伯递去一个眼色。
福伯心领神会,即刻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瓷药瓶,轻轻揭开瓶塞,将瓶口凑到信使鼻尖,微微一晃。
一缕清淡的药味钻入鼻腔。
不过片刻,原本昏死的信使,睫毛剧烈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神志尚未完全回笼,他茫然看着扶着自己的福伯,脑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瞬间炸开,让他意识到,自己中招了,茶水有问题,他暴露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心神,他猛地咬牙,奋力甩开福伯搀扶的手,不顾浑身酸软乏力,转身就朝着屋外狂奔,想要拼死逃出此地。
福伯因为知道信使逃不掉,并未出手阻拦,静静立在原地,冷眼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
可信使才刚刚踉跄跑出两步,还未触及营帐帘幕,耳畔又响起那道,幽冷诡秘的笛声。
一声轻颤,直击脑海。
他奔跑的脚步猛地僵在原地,身躯剧烈一震。
下一秒,他漆黑的瞳孔之中,骤然闪过一抹妖异的赤红微光,转瞬蔓延整片眼底。
原本慌乱挣扎、满是惧色的眼眸,一点点褪去神采,澄澈不再,只剩一片空洞呆滞,死寂无神。
奔跑的动作彻底停滞,浑身力气尽数抽离。
他僵立原地,如同一具被抽走魂魄的傀儡,一动不动,全然受控。
幽冷的笛声缓缓停歇,帐内余音散尽,再无半分声响。
上官月放下手中玉笛,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笛身,抬眸直直看向,眼前彻底被蛊术控住的信使。
那人双目空洞,身形僵立,浑身再无半分自主意识,如同任由摆布的木偶。
他眸光清冷,字字沉定开口,直击核心:“告诉我,你是谁的人。”
话音落地,毫无停顿,傀儡般的信使平直出声,语气呆板无波澜:“我是上官夜的人。”
得了这句答复,上官月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果然是他。
心底所有猜测尽数落地,半点不差。
深宫那位年轻帝王,最擅长这般躲在幕后拨弄风云,借刀杀人,坐观四方厮杀,好让自己稳收渔利。
他压下心底掠过的寒绪,继续垂眸审问,声线淡漠依旧:“上官夜叫你来干什么?”
信使机械复述,句句如实:“陛下命我告知上官月,血月楼楼主,即将前来刺杀于你。”
闻言,上官月眼底漫起,一丝浅浅的不以为然。
在此之前,他从未将所谓血月楼楼主,放在眼里。
他手中的蛊虫诡异莫测,可潜体、可控神、可杀人于无形、可拘人于无声。在他看来,任凭对方是江湖高手、权谋能人,只要是人躯肉身,便逃不过蛊虫制衡。
哪怕是血月楼楼主又如何?
只需他的蛊虫入体,便可锁住对方心神、拿捏对方性命,任对方手段再高,终究要受他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