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在这儿……”
怀里的小人儿,依旧一动不动。
“薇娘呢?”老妇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道,“我记着……那些恶人,好像没对薇娘下杀手。你可把薇娘安顿好了?”
“薇娘那孩子,瞧着性子软,实则跟你岳丈一个样,耿直,认死理,最是重情重义……她被那些人押着,眼睁睁看着朝夕相处的亲人一个个死在眼前……我听见了她的尖叫声……”
“你……你可得好好宽慰她,开解她。孩子,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啊。”
没有立刻得到赵指挥使的回应,老妇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心也跟着一沉再沉:“薇娘她……”
“她怎么了?”
“你说话啊。”
赵指挥使轻轻将幼子放回炕上,动作极缓,声音更低:“死了……”
“就死在我怀里。”
“她……是拔下簪子,在我怀里自尽的。”
“最后一句话……是要我报仇。”
老妇人怔住了,失声喃喃道:“薇……薇娘也死了?”
赵指挥使:“死了……”
老妇人浑身一颤,猛地咳了一声,生生呕出一口暗红的血来。
她抬手胡乱抹去:“是……是得报仇。”
“这个仇,一定得报。”
“哪怕不为别的,就为你那冤死的媳妇、妾室,还有我那没来得及长大的孙女、孙儿……也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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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啊。”
““你不能再像墙头草一样东倒西歪了,不能再退,也不能再缩了!”
“家里……你不用惦记。”
“只要我老婆子还有一口气在,就会豁出命去,照顾好泽儿。”
“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昏黄的烛火映在窗纸上,给这间屋子、也给屋里的人,镀上了一层极淡的、近乎死寂的柔光。
“娘,你听我说……”
……
那厢。
“国公爷,拾翠递了消息来。”
荣妄听罢,眉头微微蹙起。
南子奕。
他在老一辈人闲谈时,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名字。
的确是驸马爷的挚交,曾经的上京七公子之。
驸马爷瞧着他穿一身红衣时,也曾偶然提起,年轻时,他也有个挚交好友,性子也似他这般张扬。
只可惜……终究深陷泥潭,再难脱身了。
允其离京,已是姑祖母……格外开恩。
以南子奕与驸马爷的交情,临终前想落叶归根、魂归故里,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桑枝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离京,路上恐怕不会太平。
毕竟,桑枝的锋芒,已越来越引人注目。
远的不提,单是秦王,怕就已因着种种缘故,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可偏偏,这又是一趟非去不可的安排。
他得想个法子,尽最大可能护桑枝周全才是。
容他好生思量,思量。
“国公爷,回府吗?”无涯低声询问。
荣妄:“去接老夫人归家。”
接到荣老夫人后,荣妄斟酌再三,到底没有过多耽搁,将南子奕身故的消息如实相告。
老夫人会为向老夫人的离去而哀痛,那是多年朝夕相伴、彼此扶持生出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