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被谢三娘这几句话激得脸色铁青,胸口起伏得厉害,一双眼死死瞪着对方,后槽牙咬得紧紧的。
自己却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三娘……你行……你好……”
不等金氏说完,一直冷眼站在旁边的王耀龙动了。
越过众人,来到金氏身旁,握住她的胳膊,低声喊了一句:“娘。”
接着,不动声色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示意她不要再闹了。
金氏被儿子这一按,剩下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嗓子口,人也跟着清醒了一些,安静了下来。
目光扫过身旁的几人,最终不情不愿的选择了闭嘴。
谢三娘抱臂站在一旁,瞧着母子俩这番动静,只当王耀龙是要护着母亲跟自己掰扯。
心里立刻警惕起来,已经在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应对。
而王耀龙见母亲愿意听他的,反倒松了口气,转过身,放低姿态,对着谢三娘道:
“谢管事,我娘是一时没弄明白里头出了什么事,只当是我在厨房里受了委屈,护子心切,这才闹了起来,您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还被架着的金氏,才把后面的话接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你看,能不能先让人把我娘放开?我这就带她回堂屋,绝不在这儿耽误你们做活。”
一旁的王大富见状,眼皮先是一抬,也赶紧跟着递了个台阶。
“哎呀,谢管事,谢管事,”
他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起笑来:“误会,都是误会。”
说着,回头瞪了金氏一眼,嗓门提了起来,一副当家男人训媳妇的架势:
“你看你闹什么闹!我不让儿子去镇上做工,是为他好,他非要去,爷俩拌两句嘴,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还不嫌丢人?”
金氏见他睁着眼说瞎话,脸色变得很难看,手攥得紧紧的,就在这时,胳膊上忽然传来一阵力道。
是王耀龙。
他没说话,只不动声色地又紧了紧些,指节压在她胳膊上,意思再明白不过。
金氏胸口狠狠起伏了好几下,牙都快咬酸了,到底被儿子刚才递来的眼神按住,没敢再蹦出半句刺头话。
王大富连斜都没斜她一眼,转头对着谢三娘堆起满脸的赔笑。
“谢管事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一听见儿子嚷嚷就慌了神。
没事,没事,我这就带她回去。”
偏他这句“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刚说完,谢三娘的脸“唰”地就沉了下来。
眉峰拧起,嘴角那点笑意也没了。
王大富哪知道自己哪句话踩了雷。
只当她还在为刚才金氏闹的那股子火气膈应,忙着伸手就要去扶金氏的胳膊,嘴里还连声催:
“走了走了,别在人家谢管事跟前碍眼,都堵在厨房像什么话。”
可守在金氏身边的那几个护卫,脚边跟钉了桩似的,半分不动,架着金氏的手也没松。
几个人几双眼,齐齐落在谢三娘的脸上。
明摆着,谢三娘不点头,他们就不会松开金氏。
谢三娘抬了抬眼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金氏和王耀龙。
纵使王大富刚才那几句话,她听着不大受用,还是冲架着人的那两个族人抬了抬下巴。
那两人会意,松了手,退到一边。
金氏一得自由,胳膊还僵着,脸色仍旧铁青,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显然是不甘心。
王耀龙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低声劝道:“娘,走吧,先回堂屋。”
金氏站着没动,牙关咬得紧紧的,眼睛还死死盯着谢三娘那边,像是还想再骂两句。
王耀龙手上用了点力,又低低喊了一声:“娘。”
金氏这才把目光收回来,极不情愿地转过身,任儿子扶着,一步一步往堂屋那边走。
走到门口,她还是没忍住,回头恶狠狠地剜了谢三娘一眼。
那一眼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谢三娘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地看着那母子俩的背影,像是压根没瞧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