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娘被甩得踉跄了半步,心里也跟着火了起来,猛地转头扫向门口站着的几个族人,眼皮一抬,递了个眼色过去。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把人拉开!”
那几个族人你看我我看你,全在原地犹豫,没有一个愿意上前的。
这院子平日里静得很,除了杵着当木桩便没旁的事,好不容易撞上这么一出热闹,跟赶场看大戏似的,谁舍得上手去搅和?
再者说金氏那出了名的暴脾气,谁上前谁就得沾一身腥,弄不好平白无故还得挨两下子,纯属犯不上。
几人站在原地,谁都不肯挪窝,可偏生谢三娘不光是族里的长辈,如今还攥着他们所有差事调度的权柄。
她开了口,这群人也不敢不听。
为首的那人暗叹一声‘可惜’,随后抬头瞪了身旁几人一眼,拔高了嗓门佯作怒斥:
“都傻站着做什么?没瞧见谢婶子的眼色?真等闹出人命来,回头一个个谁也跑不了!”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倒真有几分恼了的架势。
可那几个族人跟他共事不是一天两天了,谁会听不出来——这火气是冲着他们来的,还是做给谢三娘看的?
只是面上谁也不戳破,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装出副挨了训的样儿。
为首那人骂完,自己先迈了步子,跨进厨房门槛时,眼角还往灶台那边飞快地溜了一眼。
余下几人见领头的动了,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进了厨房,两人一左一右凑到金氏身旁,手伸出去,却没使力,只虚虚地搭在她胳膊上,嘴里先赔起笑脸:
“老夫人,老夫人,您息怒,跟这种人动气不值当……”
话还未说完,金氏猛地一甩。
那两人本就没使力,被这一甩,就被打开了。
金氏得了空,指尖又朝角落那女人够过去,嘴里骂声不停。
为首那人一看,吆喝一声,心里暗自骂道:这女人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当即上前一步,伸手一探,攥住了金氏的手腕,死死扣在手里。
金氏铆着劲挣了两下,胳膊被钳得纹丝不动,当即红着眼反手就往人脸上挠。
架她的男人早有防备,另一只手顺势一挡,掌劲带着力道,直接把人搡得往后一个趔趄。
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墙上,震得灶台边的瓷碗都晃了晃。
“老夫人,我劝您还是消停点。”
为首的那人说完,手上又加了两分力道,指节攥得她胳膊发疼,原本装出来的和气半点不剩,声音也冷了下来:
“再闹,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另外几人反应过来后,也快速走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直接将金氏架了起来。
金氏正在气头上,见他们围上来,自己又被架得死死的,怎么挣都挣不开,心里的那股火气反倒更大了。
“放开我!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拦我?”
此刻她早已眼睛通红,失了往日的分寸,哪还顾得上现在拦自己的是谁——换作平日,她对着这几人也不敢大声说话。
两条胳膊被按得动弹不得,她还攥着指尖往前拼命够,一边够着乱发躲在角落的女人,一边污言秽语的骂个不停。
那女人半边头发散得乱蓬蓬的,胳膊上被指甲划出来的红印渗着血珠子,吓得浑身抖成了筛子。
金氏挣得越发凶,偏生半分也脱不开桎梏,只能猛地扭过头,目眦欲裂地瞪着谢三娘,唾沫星子横飞地吼:
“谢三娘!你赶紧让他们给我松开!我今天非撕烂这狐媚子的脸不可,我……”
谢三娘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哼了一声:这个时候就想起来求我了。
面上却扯出一丝笑来:
“哟,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有话好好说嘛,你这大吵大闹的,不得让别人都听到了,还以为这里出了什么事呐。
姜老知道了,又得怪我没照顾好你们。”
顿了顿,话锋一转,接着道:
“先消消气。
你刚才冲着人又抓又挠的,这会儿我哪敢让人松手啊?万一松了手,您再挠了人,这可怎么办?”
王大富和王耀龙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却是胆战心惊,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惹到这几个煞星。
此时的父子二人再也没有了争执的心思,只想着赶紧把这事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