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前方的一片异常深空区。
“用元星脑核强行截取一段高浓度的时序死循环,把它压成因果信号弹,直接扔到它的必经之路上。”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截取操作本身,就意味着极端的污染风险。
“去试。”
周喆直没有留出分毫的犹豫时间。
“在死亡降临前,弄清楚截取可行性。”
“裂历带信息截取需要元星脑核的协议底层接口。”
马兆立刻列出前置条件。
“但脑核反馈的原始数据库包含海量高维文明覆灭时的绝望语义。一旦脱离隔离墙,人脑接触瞬息就会导致逻辑崩塌。”
“让我来。”
深潜舱的通讯频道被单向激活,图恒宇沉闷的声音传遍大厅。
周喆直转头看向监测面板。
“moss接管所有主干翻译。”
图恒宇的指令输入极快。
“我切断对原始数据流的感知,只处理moss剥离语义后的纯数学拓扑参数。脑波同步深度压在百分之二十八以下。”
马兆立刻给出灾难评估读数。
“脑皮层认知污染概率百分之七。”
“海马体不可逆切除概率百分之一点二。”
周喆直看了一眼深潜舱厚重的装甲隔离板。
“授权通过。”
“moss实时监控维生舱心流波形,现任何出安全阈值的拓扑畸变,立刻采取物理爆破式断开连接。”
不再有任何废话。
昆仑实验室最底层的合金重门轰然开启。
元星脑核被力场机械臂拖入高压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稳定槽内。
随着极限低温的注入,脑核表面那些幽蓝色的纹路瞬间活化。
庞大到足以撑爆银河系数位网络的因果数据,以一种违背常规电子学的形式疯狂喷涌。
那不是o和1的二进制代码。
那是层层嵌套的克莱因瓶与卡拉比—丘流形矩阵。
moss巨大的光柱瞬间变成了炽热的纯白色。
算力峰值在一微秒内击穿了主节点上限。
语义剥离过滤网出载报警,大厅灯光随之剧烈闪烁。
高维哀嚎、文明毁灭影像、复仇执念——所有语义信息全部被moss强行切碎、丢弃。
剩下的,只有干瘪、枯燥、却带有致命因果纠缠的纯数字坐标系。
图恒宇的视网膜投影上,开始成排地刷出这片死寂的数字。
他的鼻腔再次渗血,氟碳液体很快被染上了一层猩红。
但他双手死死稳住心流,在大脑中快组合着碎片。
“找到互斥度最高的三段切片。”
第一段硅基三级文明耗时四万年搭建星际跃迁矩阵,最终被高维生物压成绝对平滑的二维箔片。
第二段该坐标内,自宇宙大爆炸以来未孕育任何文明造物,仅存在暗物质引力湍流。
第三段晚期红巨星核心正在疯狂坍缩为极限密度的奇异夸克星。
这三段历史根本不可能同时存在。
它们在物理定义上彻底对立,却被裂历带扭曲的空间强行捏合在了同一个坐标系内。
图恒宇将三组数字坐标甩给了马兆。
马兆的代码流迅重组。
三段彼此否定的历史,被强行压缩进一个微型人造引力脉冲内。
外层被moss用一个闭合时间环死死封装。
起点的因果直接锚定终点。
终点的物理状态又强行回调至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