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恒宇悬浮在冰蓝色的氟碳携氧液中。
他背部的神经簇接头刚刚亮起同步红光,立刻被强制物理熔断。
传输管路剧烈震颤了一下。
图恒宇没有去建立语音通道反驳。
维生舱底部的过滤泵正在负荷运转,排液口不断翻涌着半小时前他咳出的黑色凝血块。
高维逻辑直连的恐怖代价,全在这堆血块里。
三十秒后,人脑端口全部脱离。
马兆的数字投影在moss光柱旁亮起。
他的代码流瀑布倾泻而下,处理度拉到了主节点的极限值。
一百八十秒后。
沙盘上弹出了一组数字对比图。
“地球的历史连续性在裂历带里太过清晰了。”
马兆没有任何停顿。
“刚才相位跳步强行撕开的因果缺口,相当于在黑暗的深海里撒下了一吨血液。时序寄生体已经锁死了我们的因果梯度。”
“按它目前的切片滑移率。”
“四十七小时十二分钟后,它将切入地球一千万公里的极度危险区。”
陈博把另一组数据推了上去。
“赤道相位阵列的强子晶格,距离最低安全冷却阈值,还差整整七十二小时。”
两组数字并排悬浮在虚空中。
四十七小时。
七十二小时。
中间是二十五个小时的绝对物理死局。
没有任何侥幸空间的数学结论。
在这二十五个小时内,地球不仅无法进行下一次相位跃迁,连启动大型空间曲率伪装的能量都抽调不出来。
老迈克坐在副指挥席上,双眼死死盯着那二十五小时的时间差。
他伸手扯松了领带。
“跑不掉了。”
“没有操作空间。这是被锁死的棋局。”
马兆的代码流闪烁了一下。
“从直线逃逸概率来看,确实已被锁死。”
老迈克的手指在合金扶手上无意识地叩击了两下。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周喆直。
“直线跑不掉,那就只能横向拉扯。必须想办法制造干扰项,把它引开。”
周喆直手掌压在拐杖圆顶上,目光转向上方的马兆投影。
“这东西的追踪机制,有没有特定偏好?”
马兆立刻调出一个多维梯度模型。
沙盘上出现了一个类似重力井的漏斗状凹陷。
“它的核心驱动力是吞食因果梯度。”
“一个文明的因果连续性越强,演化历史越漫长完整,社会结构的数据沉淀越深厚,在它眼中的质量就越大。”
马兆在漏斗边缘模拟出几个较小的凹陷。
“如果我们能在这个空域,人为抛出另一个因果梯度极为陡峭的质量源。”
“根据流体力学和高维拓扑引力分布,能大概率扰乱它的导航逻辑,迫使它改变航线。”
周喆直微微皱眉。
“大概率?”
“缺乏高维生物学实测数据支撑,目前仅为纯数学建模结果。”
沉默。
大厅里只有moss散热矩阵传出的蜂鸣声。
陈博盯着裂历带的边界波形分布,后颈神经接口的蓝光急剧闪烁。
“裂历带里到处都是互相矛盾、被绞碎的古老历史切片。如果我们要造诱饵,材料是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