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刚还在为武王的神威而心潮澎湃,此刻却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若筛糠。元婴修士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法力,在体内变得无比滞涩,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他们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双腿一软,狼狈不堪地跪伏在地,将头颅深深地埋下,连用眼角的余光去窥探那威压来源的勇气都没有。
就连正在与八戒所化的“云逍”战得难分难解,魔威滔天的武王蒙骜,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中那杆与他心意相通、仿佛是他手臂延伸的魔龙方天戟,在这一刻,变得重若万钧。戟身之上盘绕的魔气与龙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冻结,运转之间晦涩无比,几乎要脱离他的掌控。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望向那片被无尽夜色笼罩的天空。
只见大相国寺的正上方,不知在何时,已经被一片璀璨得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芒所笼罩。那金光纯粹、威严,驱散了夜色,甚至盖过了月光,将整片区域化作了一片神圣的领域。
金光之中,一道模糊而又无比巨大的、身着九龙盘绕的衮冕龙袍的帝王虚影,正在缓缓地凝聚成形。
他看不清那虚影的具体面容,那面容仿佛被一层至高的法则所遮蔽,任何试图窥探的行为都是一种亵渎。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俯瞰苍生的眼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淡漠,威严,不带丝毫的感情色彩。仿佛是在观察一群……在自己脚下忙忙碌碌、为了一些可笑的理由而互相争斗的蝼蚁。
大胤皇朝,天子,姜启!
他的人,没有亲临此地。
仅仅是凭借着与整个皇朝国祚相连的国运龙气,跨越了遥远的空间,在京城上空,凝聚出了一道至高无上的法相!
“朕的天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从那尊巍峨的龙气法相中传出。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是轻柔,却清晰无比地回荡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底,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无上魔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武王蒙骜身体剧震,“哇”地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鲜血,血液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片。
他整个人的气息,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萎靡了下去。
姜启来的太快了!
云逍的神识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已经开始鼓掌了。
“……”
“牛逼!”
“这句话我给一百分!满分!太装逼了!但是,我他妈的太喜欢了!”
“以前只听说过‘皇帝动动嘴,臣子跑断腿’。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皇帝动动嘴,反派直接跪’!”
“这才是最终极大boss该有的排面啊!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千军万马,在绝对的‘秩序’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局势,在天子法相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被彻底逆转了。
不,甚至都谈不上“逆转”二字。
因为从头到尾,这场棋局的棋盘,就牢牢地握在那个高坐于九天之上的执棋人手中。
武王的兵变,或许从他产生这个念头的最开始,就已经是一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只等他登台表演的……滑稽大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蒙骜单膝跪在地上,身体摇摇欲坠,口中不断地涌出鲜血,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苦,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好!好一个姜启!好一个魏知!”
他一边笑,一边咳血,眼角甚至笑出了浑浊的泪水,整个人状若疯魔。
“你们君臣二人,演得真是一出好戏啊!真是天衣无缝的好戏!”
“我蒙骜,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哈哈哈哈!”
他输了。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给了魏知那把神鬼莫测的刀,也不是输给了眼前这个魔气滔天的“云逍”和他手中的九齿钉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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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输给了那座他穷尽一生心力想要染指的、至高无上的……皇权。他以为皇权只是一座华丽的宫殿,推倒了就可以重建。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不是宫殿,那是天!
天空中的天子法相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用那双淡漠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失败者,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的死物。
而魏知,动了。
他此刻,就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清场杂役”,提着他那把锈迹斑斑、破破烂烂的刀,一步一步,走向那些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抵抗意志、跪伏在地瑟瑟抖的元婴将领。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天地至理的节点上。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场审判。
因为天子亲临,便是最高的审判。
手起,刀落。
他的刀法,依旧是那么的朴实无华,看不出任何精妙的变化。
劈、砍、撩、刺。
最简单,最基础的动作。
一名修为已至元婴后期的将领,眼见魏知走向自己,求生的本能让他出了绝望的咆哮。他猛地祭起了自己温养了数百年的地阶上品法宝——一柄开山巨斧。斧身上灵光爆闪,符文流转,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地朝着魏知当头劈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魏知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他只是随意地,将手中的刀,轻轻向上一撩。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