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晚兮闭着眼睛眼皮都不抬一下:“删了,赶明儿有空我拍了再给你看吧。”
杨应芸见状,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小兮准是又和白豆豆不开心了。
她这个女儿从小到大很多习惯都变了,唯独这一点,怎么都没变,也好像唯独只有那白豆豆,还能让小兮像小时候一样生气。
说实话,杨应芸蛮想请教一下白蔻都做了什么,能让小兮生气得这么明显,多神奇啊这。
“可以,视频我什么时候看都可以,这回是她惹你了还是你惹她了?”
杨晚兮睁眼,一只眉头压紧:“……妈,我能惹她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咯。”杨应芸穿上外套,系扣子,“你看你一说她这嘴角都要垮到地上了。”
杨晚兮沉默两秒,从躺椅上站起,环视这个休息室的内部,忽然对自己这三十年的人生感到虚无。
为什么妈妈妈咪都对她很好,在工作和她之间,她是第二位。
为什么人人都夸她演技进步踏实肯干,在无数奖项之间,她是第二位。
为什么同样是离开了很多年,在白蔻想要寻求一个人帮助的时候,她还是第二位。
为什么就找了白虞桥?
明明她一知道白蔻被单独丢在了工厂就放弃与导演见面,明明已经拜托助理绕道送她去市郊,明明她就在新蓉,明明车子连续驶过好几个绿灯。
明明是开心的。
为什么打电话过去,白蔻要告诉她,没事没事,我姐……白虞桥开车来了。
“……”车子刚上环城高速,明明白蔻的话带着笑意,却冷冰冰地浇在了杨晚兮的心上。
她挂断电话,叹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向玻璃窗,轻轻开口说辛苦了直接回河延吧。
所以。她没有生气。
她没有资格生气。
“是白蔻出差遇到了麻烦。”杨晚兮给杨应芸递上挎包,平静说,“她在新蓉差点回不来,我本来想顺路去接她,虞桥姐先去了。”
哦,虞桥先去了?杨应芸拢紧眉心,听得一头雾水:“所以呢?”
“……”杨应芸忍不住笑,挡开杨晚兮的手,“得了得了,原来又是在忽悠我,我不问了!行吧!”
“哈哈!”杨晚兮搂住妈妈的肩膀,轻快地往外带,开门,关门。
“杨女士,你觉得我现在演技怎么样啊?”她问。
“还用说?炉火纯青!”杨应芸夸道。
二人背影在长廊里越走越远。
晚上十一点过,白蔻洗完澡坐电脑前,把她发给工厂的原稿调出来,取数值,截图丢群里。
打开微博,惊讶,134个转发,201个评论,1749个赞?
这都哪儿来的?
她戳进去往下翻评论区,看见清一色“杨晚兮生日快乐”的头像。
“啊……”白蔻自言自语,“这么回事……”
正当她打算锁屏放下手机的时候,微信弹框震下来。
杨晚兮:白豆,到家了吗,我在楼下,想去吃你说的烧烤。
烧烤摊停电了。
老板给一桌桌摆上像香薰灯一样的蜡烛,说是之前女儿回来过生买的,没想到用上了。
“哈哈哈哈阿姨你女儿还用爱心蜡烛过生啊,怪有情调咧!”
大家都在笑。
“噗。”白蔻笑完转头回来,给杨晚兮递糖醋排骨,“来,这个是招牌,趁热吃。”
“谢了,你也吃。”杨晚兮接住,低头品尝,脸压在帽檐下。
白蔻吃完转着一个竹签,挺奇怪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敢吃夜宵了?”
“没怎么。”杨晚兮稍微抬头,但只有半张脸被烛火照亮,眼睛还藏在帽檐下,“中午没吃饭,太饿了。”
“又不吃?”白蔻语气重得像个妈,“我记得你不用全天拍啊,就算不能正点吃,晚一个小时也应该有时间吧,你是不是以后不打算当演员准备去修仙啊。”
“是啊。”杨晚兮轻飘飘应道,“我先去修,要是好,再领你进门。”
“……”白蔻无语,“没跟你开玩笑好不好,而且你马上要过生日了,别到时候饿到进医院啊。”
“说得也是,我马上生日了。”
杨晚兮忽然取下帽子。
吓得白蔻差点喷可乐,手忙脚乱地“喂喂喂”了半天。
幸好这会儿四周都很暗,除了近距离坐着的她没人能看清杨晚兮。
杨晚兮微微笑了笑,伸手把烛台往右侧推,她撑住桌沿,上身往前倾。
左脸落在阴影中,右脸被烛光照成暖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