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并没有拨出号码,也没有再找任何方式去联系卢童童。
直到昨晚,她捧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在短信界面编辑好生日祝福,但就是没勇气摁下那一个发送键。
她想起姐姐发给她的那句“人总会长大”。
于是白蔻在和裴月走出梦幻汇之后,阳光照来她的脸上,她眯眼对太阳望了望,拿出手机,调出号码。
生日快乐!发出这条。
白蔻拉起裴月的手,轻松笑道:“走吧!带你去吃一家新开的冰汤圆!”
天热起来之后,高一的期末就要到了。
裴月也从最开始一周一回,到最近的两周或三周一回。
她还是要走,甚至过不完暑假,八月就要出发前往美国。
其实白蔻早就没有“说不定裴月能留下来”的想法,是在裴月刚去广州那段时间吧,她几乎问遍了她能问的所有人,大家给她的结论都是,既然都脱离学校去准备了怎么可能不走呢?
时间、金钱……难道这些都要白白浪费吗?
白蔻那个周六一个人从学校走回家,从傍晚走到天黑,到家时,白晓初都已经坐在客厅敷面膜了。
那晚,白蔻心里第一次为这件事产生明显的不甘心,很郁闷很不舒服很想怪谁,却又不知道能怪谁。
原来长大的“过程”才是最让人无可奈何的事。
学期最后一周,白蔻考完试,正和陶淼站在教室后面的黑板前对答案。
“白蔻!有人找!”
白蔻随之转头看去,看见这周说有考试不回来的裴月,正笔直站在后门对她扬起笑容。
来来往往,裴月前后左右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只有裴月,穿着一身白色,头上压了顶棕色的鸭舌帽。
白蔻瞳孔逐渐放大,人像是被定住了,隔好半天,才回神露出笑容,快步走向后门:“你不是有考试吗?”
裴月竟然不好意思地笑笑:“想给你惊喜……是不是太一般了?”
出校门的时候,二人手挽着手,好多人竟然认出了裴月,都要拉住裴月闲聊两句,问她在广州过得怎么样呀什么时候走呀以后还回不回来呀。
白蔻本来都松手了,想说既然是裴月同学想跟裴月叙叙旧,她先去旁边等着。
结果裴月一边笑着回答别人,一边看都没看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从手腕到手背到手指,再到手心。
裴月紧紧握住了她。
今天要帮忙喂杨灯泡,白蔻先带着裴月打车,回家取钥匙。
出租车一路驶过河延市的街道,二人都默不作声望向自己这方的玻璃窗,手默契垂落后座椅面,轻轻勾着对方的指尖。
快到家,白蔻看着车窗外面,见有一辆出租车先她们一步停在路口,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绕到后备箱取东西。
“她怎么今天就回来了?”白蔻惊讶。
白虞桥白色的薄衬衫里面是件黑色的打底长裙,裙摆下露出一截脚腕,她听见声音后拉着行李箱转身,面色同样惊讶。
等白蔻跑近,她轻轻地回搂白蔻。
后半步跟近的裴月不像小时候那般局促,平静自然地笑着打招呼:“姐姐好。”
白虞桥也露出浅笑,对裴月点点下巴。
三人一同往小区里面走,白蔻开开心心走中间,左手挽着她姐姐,右手悄悄拽着裴月的袖子。
刚放学?白虞桥问。
“嗯,今天考试,哎呀姐我跟你讲,我们这次物理最后一道题好难呀,估计算错了。”
白虞桥笑起来:考完就忘记,别想它。
“我知道,但是我又不是你,做不到嘛,还是会忍不住想。”白蔻笑说,“看来我还需要磨炼几年哦。”
白虞桥又笑,余光瞥一眼白蔻正拉着的袖子。
到家之后,白虞桥拖着行李箱进房间。
白蔻去冰箱给裴月拿了一瓶水,让裴月坐沙发,俯在裴月耳边小声说了句:“你等我一下!”
裴月被话语之间的气息碰得耳朵有点痒,跟着脖子也痒痒地起鸡皮疙瘩。
她捏紧塑料瓶,点头,目光随着白蔻走动的身影朝卧室去。
白蔻敲门进白虞桥的房间,见姐姐正蹲在行李箱前取出衣服,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她这才鼓起勇气,关门,缓缓走到白虞桥跟前蹲下。
两只胳膊垫在膝盖上,白蔻说:“姐,你和羊亏亏不是都要十几号才放假嘛,怎么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白虞桥把刚取出的一件T恤摆腿上,看向白蔻,抬手想要比划,又皱眉。
然后她干脆拉过白蔻的手,在白蔻手心写字。
“提,前,考,完?”白蔻跟着轻念。
白虞桥点点头,松手。
“大学真好啊!”白蔻说,“考试都这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