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蔻有准确捕捉到这一眼,心想孙瑜姐姐什么意思呢,难道这是姐姐让她问我的?
她先摇头,不动声色笑着回答:“没有诶。”
“喔没有啊。”孙瑜笑笑,“好吧。”
没头没尾的一段闲聊就此结束。
“这边是新馆。”走到某处,孙瑜回头给两人介绍,当然,主要还是看着白虞桥在讲,“上次你来还没逛到这里。”
白蔻又自动转头去看她姐的表情。
白虞桥配合孙瑜的话仰头扫望了一眼,但白蔻能看出,其实她姐不是很感兴趣。
小时候,白蔻有事没事爱窝在房间里画画,杨晚兮虽然不是特别爱,但偶尔也会和白蔻趴在一起,随手画几个水果的图案。
但白虞桥是从来不参与的,有次给开心邀请她的白蔻差点惹哭了,才勉强蹲下,捡起地板上的一支红色彩笔,凭记忆画出一只小螃蟹。
可惜当时毫无眼力见的白蔻破涕为笑。
“姐姐你画的是一个饼吗!”
白虞桥从那天起彻底封笔。
长大后,白蔻有天还跟白虞桥聊起那只饼。
她姐坐在书桌前好像冷漠地翻了页卷子,但耳朵红透了。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
白蔻挽着她姐,默默跟在孙瑜身后进美术馆。
既然不喜欢,“上次”怎么会来逛,而且……白蔻强调自己绝对不是小气,她就是觉得国庆假期也没几天,等她回去了,姐姐想来逛几次就来逛几次。
为什么偏偏要花一天时间来这里呢。
刚进展馆,白蔻心里一直在琢磨她姐和孙瑜关系有多好的事。
“比较可惜这两天没有什么特殊主题哦。”孙瑜转回身,倒着走,光影一簇簇扫过她的头顶,“妹妹要是早点来玩,能赶上毕业展,那个有意思。”
中午孙瑜请她们在食堂吃饭。
“提前体验一下也不错。”丢下这么奇怪的一句话,让两人坐,她去买。
“她一个人应该端不了吧。”白蔻望一秒孙瑜的背影,准备起身,“我去帮忙。”
没想到她姐拉住她,让她坐。
你觉得怎么样?白虞桥问白蔻。
“什么?”
这里。白虞桥比划了一下,怎么样?
“这里?”白蔻环视一圈,“挺宽敞的吧,比我们高中食堂大,窗口也多很多。”
白虞桥:“……”
吃东西时,孙瑜冷不丁问了句:“虞桥,你跟你妹妹怎么长得不太像呢?”
“咳!”白蔻咳了声,心中警铃大作。
她姐把水递给她,白蔻没喝,握在手里,抢先回答,“我们又不是双胞胎,不像也……正常吧?”
孙瑜点头,夹了一筷子米塞嘴里:“唔,也是,可能是我看我同学里有妹妹的,她们多少还是长得有点像,你俩就完全是两模两样。”
“呵呵。”白蔻干巴巴笑了一声,靠近她姐身旁,挣扎道,“要不你再看看,其实我跟我姐的眼睛还是长得差不多。”
“噗。”这下更是把孙瑜逗笑,“你们眼睛最不像了!也就都是个双眼皮!其它哪儿还有像的地方啊?”
“……”好吧。
挣扎无果,白蔻放弃。
这时白虞桥对孙瑜举起手机,孙瑜“嗯?”了声,咬着筷子凑近。
“所以你是被领养的,你和妹妹没有血缘关系。”孙瑜笑着看来白蔻,“难怪不像呢!”
白蔻傻了,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这么主动地把这些事告诉孙瑜,她记得,姐姐以前那个朋友,阮姚?
阮姚都不知道她们不是亲姐妹。
白蔻喉咙里奇怪地有点堵,她低下头,没有加入这个“不是亲姐妹”的话题。
她默默地往嘴里塞着白米饭。
在北京的最后一天上午,白虞桥带白蔻来到中国美术馆。
不比前两天在央美逛的那次,白蔻缓过劲,注意力总算能放到一幅幅壮丽的画作之上。
白虞桥还是安静跟在白蔻身侧,似乎是在看画,但她眼睛眨得非常缓慢,仔细观察,更像是一边看着画一边思考别的事情。
地铁行驶在黑暗里,窗外偶尔闪过广告灯箱,玻璃持续映照出白蔻和白虞桥的脸。
白蔻忽然注意到镜中她姐在放松状态下平直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