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书桌前的人立刻转头看向白蔻,手上快速叠合一张纸,随意压去字典下。
她起身走向妹妹。
“给。”白蔻递上碗,“姐姐你要吃光它们哦。”
白虞桥接过,笑着皱眉,食指靠向鼻侧:酸。
白蔻哈哈一笑,叉腰:“妈妈说了,酸,代表健康。”
她姐先低头笑了笑,抬眼,眉间柔和,指白蔻,再用右手比划吃东西的动作:你吃。
白蔻双手比叉,拒绝:“NO,我已经很健康了,而且我不是高三哦。”
白虞桥没再动作,转身将这碗拿去书桌放下。
白虞桥记住这句话。
再一打听,据说英文原版会比中文版质量好,就是贵,要两百多。
白虞桥思来想去,还是拜托特别有办法的阮姚帮她代购了一本。
但,再爱妹妹,她也有自己的脾气。
书到了,她还在生气,就把这书一直放在房间里没有给白蔻。
白蔻看着姐姐突然静止站立的背影,心生好奇,左手抚着门把,伸长脖子轻轻喊了声:“姐姐?你怎么啦?”
白虞桥带着涂画书回到白蔻面前,将书双手送上。
“诶?这不是秘密花园吗?”白蔻惊喜地接过。
白色硬壳封皮上围满各色各样的黑白空心花叶,中间留出一个圈,英文大字印着“SecretGarden”。
浅绿色彩铅先靠近“S”左边的一片树叶。
但在即将点上纸页的一瞬间,白蔻的手又猛然顿住,抬高。
白虞桥坐在旁边看妹妹,不解,然后白蔻似乎能感应到姐姐的疑惑,转头,有条有理说:“还是不能先涂封面,万一花了怎么办。”
白虞桥笑笑,抬手勾勾食指,掌心交错:有道理。
有这么个事情要忙,白蔻总算是没再想那个小孩的话,她姐竟然也没有回房间去学习,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坐在白蔻房间,“chuachuachua”,能听见彩铅划动纸面的轻响。
别看只是简简单单的涂色,这本书摊开,画面横跨两页,比一本翻开的语文书还要大上不少。
白蔻又是一个不仅要涂花草虫鸟,还要给背景配色的“专业人士”。
二分之一页刚刚涂好,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半。
她打了个哈欠。
白虞桥见状,拍拍妹妹胳膊:困了?,再双手交叠靠近耳朵,睡觉?
“唔……”白蔻皱眉烦恼,“可是我想把这一页涂完……”她顿了顿,看向白虞桥的眼睛,“要不你先睡吧,你明天那么早就要去学校。”
我不困。白虞桥想了想,又问,我帮你?
“可以呀,你也有兴趣吗?”白蔻顿时精神起来,稍稍抬起上身,把一旁的丙烯马克笔取过来,对她姐说,“那你用这个吧,这个方便一点。”
白虞桥揭开一支淡蓝色的笔盖,没有直接往秘密花园上涂,而是先点在自己手腕血管处试了试。
“哎呀。”白蔻连忙拉她,“有纸你干嘛往手上画。”
你会画月亮吗?
什么?月亮?白蔻觉得她姐简直太小瞧她了。
她先回答一句“当然”,再忽地起身去书架,稍微踮脚,取下最顶端的一个黑色牛皮本。
里面全是之前她随手用铅笔涂画的风景。
她“唔”地翻到一页,指着云间一轮灰蒙蒙的圆月表示:“喏,前两天才画的,好看吧?”
白虞桥指背缓缓滑过这一轮圆月。
点头。
“啪”,白蔻合上牛皮本,坐下,拿起彩铅,一脸严肃地对着秘密花园思考,眼看又要继续沉浸她的涂色大业。
白虞桥低头快速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
给我手上画个月亮吧。
白蔻一愣:“手上?”
白虞桥点点头,再写:弯月,画小一点。
小时候,白蔻会给两个姐姐画腕表,杨晚兮总是一边说哎呀好丑一边配合她演“现在几点啦”的游戏。
而她姐是默默看她画的那一个,画完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到吃饭时间就被白晓初带去洗掉。
没想到这会儿姐姐突然开始怀念童年了嘛!
“好,没问题!”白蔻欣然接受,从盒子里挑出蓝色、青色、黄色、白色,四支马克笔,还紧紧摁住她姐的手,生怕人跑了,“不能半路反悔哦!”
白虞桥静静地点了下头。
嘀嗒、嘀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