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早!”
杨行秋顶着两个熊猫眼,哈欠连天地又一次来到了寿阳城内。
昨夜平炉图纸画到三更天,炭条都折了三根。
“天师,早!”
刘牢之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声音洪亮,大步流星地走到杨行秋面前,双手一抱拳,腰间的横刀撞在甲片上,叮当作响。
他身后跟着百来个北府军士卒,一个个精气神十足,显然昨晚睡得比杨行秋好得多。
“今日就该完工了!”
杨行秋揉了揉眼睛,往工地走去。
“那要多谢天师了!”
刘牢之连连拱手,脸上的笑意真诚得很。
杨行秋摆了摆手,也没客气,径直走到一面墙前,伸手按了按墙面。
泥面光滑紧实,竹筋咬得死死的,没有一丝裂纹。他点点头,又蹲下看了看墙基——干打垒的土基棱角分明,像刀切的一样整齐。
“行。叫弟兄们把剩下的茅草铺齐了,捆紧些,别让风刮跑了。”
“得令!”
杨行秋转身走向另一处工地。
就在这时——
“老刘。”
刘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刘牢之身旁,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刘牢之的耳朵。他的表情很平静,可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刘牢之微微侧头。
“找到一个,”
刘轨的声音轻得像风。
“据军士辨认,先前劫城时见过此人。就在那边——”
他用眼角的余光往工地西侧瞥了一下,那里堆着一堆刚运来的茅草,几个民夫正在搬运。
刘牢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
他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看一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可他的手,在腰间的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是他和刘轨之间的暗号。
“好。”
他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
“他若能出首,事便成了一半。”
“咱去带他来。”
刘轨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刘牢之微微颔首。
刘轨转身,不动声色地朝西侧走去。
他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招了招手,叫上两个亲信士卒,三人装作去搬茅草的样子,慢悠悠地踱了过去。
那人被带到了一间小屋里。
“叫啥?”
刘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劲儿。
赵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两个全副武装的军士站在他身后,刀柄就顶在他后腰上。
“小的……小的叫赵四。”
“别怕。”
刘轨笑了笑,笑容温和,可眼神不笑。
“咱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人帮忙。”
“将军……小的啥也不懂,能帮啥忙?”
“你认得一个人。”
刘轨往前探了探身子。
“先前,劫城的那伙人。你在其中,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