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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众怒难犯（第1页）
陛下！臣有本奏——太尉谢安，身居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之尊，总揽北府兵权，督豫、徐、兖诸州军事。淝水之捷后，谢氏倚仗大功，屯兵于外。今百官咸集，独谢氏称病不至——此非病也，乃屯兵在外，挟功自重，藐视君王！臣请陛下下诏，收其兵权，治其藐君之罪！
他一口气说完，胸脯起伏，眼中闪着压抑了太久的狂热。
太原王氏的随从们在班列中低着头，没人出声——既不敢附和，也不敢劝阻。
司马道子坐在御座右侧，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寿酒抿了一口，而后放下，阴恻恻地开口。
王国宝所奏，并非无据。谢安一门，北府兵、豫州方镇皆在其手，今日大朝会竟集体告病——若非挟功自重，何至于此？臣……附议。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紧绷。
王珣从文官班首缓缓转身，平冕七旒下的那双眼睛，冷得像腊月的秦淮河水。
他没有看王国宝，而是直视御座。
陛下。淝水之战以八万北府兵破苻坚百万之众，挽社稷于将倾，非谢公不可。此功在宗庙，在天下，非在一身。今谢公称病，自有医官文书为证，岂能以挟功自重诬之？侍中此言，臣以为——污蔑功臣，离间君臣，其心可诛。
王珉紧随其后，腰间紫囊一晃，声音清朗却带着锋芒。
王国宝！你方才贺词中还说明赏罚、正纲纪，如今谢公告病，便以藐视君王弹劾——赏罚二字，可堪一用？
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同气连枝，请陛下圣断！
王国宝猛地转向王珉，脸色涨红。
谢安不在，王氏便想独揽朝政不成？
徐邈从文官班中跨出，进贤冠下的面容冷峻。
王国宝，你弹劾谢安挟功自重——请问，谢公之功何在？淝水之捷，保住了江东半壁江山，此功不赏反疑，此后谁肯为朝廷效力？你今日之言，寒百官之心，寒天下之心！
车胤也跨出班列，褐布袍袖一甩。
臣附议！谢公若藐视君王，为何归于广陵，闭门不出？
范宁虽与谢安政见不尽相合，此刻也沉声道。
王国宝，此乃罗织罪名。老夫虽不通军事，却也知功过当分论——谢公之功在社稷，岂可因一门告病便妄加罪名？
王雅最后出列，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陛下，谢公称病，自有医官文书。王国宝无凭无据，便以藐视君王弹劾辅政——此风一开，此后朝堂之上，谁敢直言？谁敢任事？
王国宝被围攻得满脸是汗。
你们，陛下，倘若放任谢氏专政，则朝堂之上，岂有陛下之位！
这话一出，殿中炸了。
“国家神器，自有忠臣护佑，岂由尔等弄臣跳梁！”
“一介酸儒，只知谢安，不知有陛下！”
“呸，乱臣贼子，扰乱纲纪，臣请陛下除之！”
这时候，中书令王献之拖着病足，拜倒在司马曜身前。
“陛下，请看，此为克复中原令旗，自制成已近百年，今除谢公外，谁可堪此重任！”
“一派胡言！”
王国宝，挣扎着跪在一旁。
“此人为谢安张目，必是谢氏一派，请陛下圣断！”
“请陛下以宗庙社稷为重！”
王献之再次捧起那面令旗。
“宗庙社稷，你也配！”
王国宝夺过那面令旗，丢在一旁。
这下就犯了众怒。
对于在场大部分人来说，克复中原，那是一个梦想。
靠嫩娘！
不知谁骂了一声。
“揍他个妻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