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阳城,在北府和西府的努力下,总算初具规模。
北府军议,也不用挤上城楼。
一处新建的衙署内。
腊月的寒风从淮水方向卷来。
两只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深入骨髓的湿冷。
更驱不散弥漫在将领间的焦躁。
长案上铺着泛黄的淮泗舆图,朱笔与墨笔勾勒出犬牙交错的态势。
淮水横贯东西,南岸标着北府兵戍垒、烽燧、漕渠。
北岸则是密集的坞堡、骑哨、望楼。
图卷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尤其是合肥至寿阳那段曲折水路,布满指甲掐出的浅痕。
“咱营里的弟兄,还穿单衣!”
高衡的声音炸开,他霍然起身,玄甲撞击声惊得案头灯烛一晃。
布满深纹的面庞此刻因激动而涨红。
“冬袄,只分八十?”
他拳头重重砸在案上,简牍、砚台齐齐一跳。
“入冬了还不发,留给谁穿!”
长案对面,何谦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皮。
指尖正停在一卷摊开的简册上,朱笔批注密密麻麻。
“高老弟,你一营员额五百,实有三百二十人。按四人一件配发,本就该是八十件。”
他声音平直如尺。
“咱守在风口,风寒倍于他处。”
他手指移向简册另一行。
“至今也只领了一百件。”
“一百?”
坐在阴影里的刘轨阴恻恻笑了。
“何谦,你那一营,只管守城,咱一营弟兄,跑遍方圆二百里村镇。”
他身体前倾,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也只领了六十件。”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
众人目光转去。
那是田洛,此刻蜷在矮凳上,手臂缠着的麻布渗着暗红。
“柴火,毛毯,也不足数。”
他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
“昨个又冻伤几个。”
堂内死寂一瞬。炭火噼啪。
主座上的谢玄始终沉默。
他披着裘袍,手指在案沿无意识地轻叩,目光低垂,似在凝视舆图上某处。
身侧,桓伊几度欲言,却见谢玄几不可察地摇头,只得将话咽回,转而提壶为谢玄已冷的茶盏续水。
水声淅沥,在这紧绷的空气中竟显得刺耳。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