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真让人憋屈。不知道长虹厂能不能挺过这次难关。”一个年轻女孩眼睛都气红了,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林厂长应该有办法吧?她那么厉害。”
一个胖乎乎的圆脸男生垂头丧气道“人家小日本说的没错啊,咱们东国人是不齐心。我就不信,那八大厂会不知道排他性协议对长虹厂造成的影响。但他们还是签了!”
他身旁的瘦削男生拍拍圆脸男生,安慰道“都可以理解。现在国家内忧外困,形势很不好,每个厂子都非常难,他们肯定要先保证自己活着。”
他苦笑道“再说了,一切向钱看嘛。”
金钱啊,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将原本的秩序和观念冲击得七零八落。
这个世道好像变成了,只要有钱,那就是成功的,最牛逼的。不用管钱是怎么来的,重要的是手里要有钱!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沉默,是此刻的唯一旋律。
年轻女生受不了这气氛,起身上附近的报亭买报纸。
“美女,买哪个报纸?”报摊摊主热情招呼,“全是刚到的。”
“我随便看看。”年轻女孩的视线,落在《羊城晚报》上。
《宁可停产,绝不低头——一个东北厂长的硬骨头》
文章配了一张大照片林小禾和一个穿着洗得白的旧工装的老工人,站在台前,目光直视镜头。
照片下面的说明写着长虹厂厂长林小禾在记者招待会上。
年轻女生瞬间就被这张照片吸引住了。
赫赫有名的林厂长,居然这么年轻。
她的眼神如此坚定有力,如磐石一般,即便被风吹雨打,也不被动摇。
“我要这份报纸。”年轻女生付完钱,直接站在原地,开始看报纸。
【王师傅是长虹厂的老工人。
四十二年,他把青春献给了一座厂。如今,这座厂要被日本人的价格同盟逼上绝路。
男儿有泪不轻弹。
面对记者的采访,这名比钢铁还硬的男人,眼泪滴在水泥地上,砸出的声音,比任何宣言都响亮。
他说“我们厂可以破产,可以被市场淘汰,但我们不能倒在日本企业的阴招下。我不服!就算我是一颗鸡蛋,就算碰碎了,也要溅他们一身黄。”】
年轻女生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囫囵擦下眼睛“还有其他报纸吗?要关于长虹厂的。”
“有!”报摊摊主连忙翻出好些报纸,“可多了。基本上每份报纸都有,有的在头版,有的在中间。”
年轻女生捧了一大堆报纸回茶楼。
哐当。
报纸重重放在桌子上,盘子碟子浅浅一震。
“姑奶奶,你这是干啥咧?”带北方腔调的男生,连忙把吃的扒拉到一边。
年轻女生吸吸鼻子,哽咽道“让你们看报纸。”
众人的视线落到那一摞子报纸上。
《南方周报》《三千工人的尊严,比彩管值钱》
《东国工业经济报》《长虹厂硬刚日本彩电协会我们不接受勒索》
《粤省日报》《一个八级钳工的眼泪我干了一辈子的厂,要黄了?》
一个个鲜活的故事,十分接地气。
尤其是工人们谈起长虹厂最初的绝境,职工家里一年多领不到工资,没钱吃饭,只能趁着市场快关门的时候,去捡起被扔掉的烂菜叶子,格外真情实感。
因为这些都是真实生的事!
年轻人们都被震撼了“真的吗?老工业基地,居然这么惨?”
“赚钱的机会那么多,只要肯干,不至于这么困难吧?”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周围的客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