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棠走在内侧,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当即便被绊倒在地。
王延以为秦玉棠是沈家来的亲戚,捧着肚子跟同伴嘲笑起来。
“你瞧他,也太不小心了,平地还能摔个狗吃屎,怕不是个傻子吧哈哈哈。”
元宝把人扶起来,瞪着王延,警告道:“王延,你嘴巴放干净些。”
王延不以为意:“怎么,有本事来打我啊,就你那弱鸡样,我一只手就能把你……啊!”
话未说完,肚子上便挨了一拳。
福宝绷着小脸儿,拳拳到肉,百姓瞧他小小一只,拳头也小得可怜,还当王延是在故意卖惨,殊不知福宝从小力气便大,平日里又跟着爹爹学了不少拳脚功夫,打人疼着呢。
王延挨了几拳才想起反击,这时福宝已经退回哥身边,元宝反应过来一手一个,拉着弟弟们一阵风一样跑进巷子。
半刻钟后,元宝靠在墙边,喘着粗气道:“没、没追上来吧。”
体力最好的福宝,悄悄探出脑袋去瞧。
“哥哥,外边没人。”
元宝松了口气:“没人就好。”
他揉着弟弟脑袋:“刚才那几拳干得漂亮,但是以后若在街上瞧见王延最好绕着走,那小子心眼小着呢。”
福宝乖乖点头:“知道了哥哥。”
扭头见新认识的小哥哥手掌被擦伤,皱起两条小眉毛:“玉棠哥哥,你流血了。”
秦玉棠不在意道:“没事,只是一点小擦伤。”
福宝一张小脸儿绷得更紧,低头从随身小挎包里掏出帕子,仔细替哥哥擦掉伤口上粘着的泥土。
“阿姆说受伤要好好处理,不然会留疤的。”
彼时的秦玉棠也是小小一只,只比福宝高了小半个头,除了家人他还是第一次同个小哥儿靠得这般近,抿着嘴角悄悄红了耳尖。
“没、没关系的,我是汉子不怕留疤。”他语气生硬。
福宝依旧绷着脸:“汉子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呀。”
元宝见他不领情,开口道:“小子,你别不知好歹哦,我弟弟可是镇上最漂亮的小哥儿,能让福宝给你处理伤口,你就偷着乐吧。”
秦玉棠闻言,面上红成一片。
“谢、谢谢。”他垂着脑袋,面红耳赤道。
“不客气。”福宝露出笑容,身上没药,便用帕子包紧,在末端打了个蝴蝶结。
他朝人笑着说:“好啦。”
元宝瞧天色已晚,怕阿姆他们担心,便道:“天都黑了,今日就不去糕点铺子了,先回家吧。”
回铺子路上,秦玉棠捧着受伤的左手,满腹心事。
秦文锦领妻儿回来探望恩师,一家子在县里住了几日,又回镇子小住了三五日,赶在落大雪前回了京都。
分别前,秦玉棠面对着两个玩伴,万分不舍。
“暄、暄哥儿,你会忘了我吗?”
福宝摇头:“福宝已经记事了,会一直记得玉棠哥哥的。”
秦玉棠道:“我也会一直记得你。”
“玉棠,咱们该走了。”秦夫人坐在马车上,掀开布帘道。
“来了。”
秦玉棠扭身,往前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扯下随身佩戴的玉佩,塞进福宝手中。
“等我回来!”
福宝攥着玉佩,一脸茫然。
***五年后***
又是一年秋闱,郑鹤轩考中举人,带着满车赏赐回到镇子,跟他一同来的还有都城闫家之女,闫月秋。
“哥,我方才听安叔说,皇上想要鹤轩哥娶闫月秋。”
十一岁的福宝出落得越发漂亮,只是表情跟爹爹一样,总是一脸严肃,让人瞧着便不敢靠近。
元宝这两日病了,此时正无精打采地靠坐在床头。他听了弟弟的话,从鼻子里哼出气息,“他想娶便娶,跟我有何关系。”
语气硬邦邦,像是在跟置气一般。
屋外传来脚步声,福宝扭头看了眼,转头对哥哥说:“鹤轩哥来了。”
元宝侧身躺下,面朝墙壁道:“不见,让他走。”
他故意提高音量,郑鹤轩听见脚下一顿,随即提步上前,对福宝道:“我带了好些礼物回来,福宝去挑几个喜欢的。”
福宝晓得哥哥是想见鹤轩哥的,于是便点头出去了,还贴心地将房门掩上了。
“听伯么说你病了?”郑鹤轩走到床前,伸手朝床上人额头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