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除夕。
姚记食肆早早关门歇业,一家人赶着牛车回村过年。
何文姆子到家便进灶房帮着烧火置办年夜饭,姚沐儿抱着元宝在院子里同小黑小白玩耍,小家伙穿着厚实棉衣,脑袋上虎头帽大的能遮住眼睛。
“啊!”
元宝蹬着脚丫不满地啊啊叫,姚沐儿见状给小家伙往后扯了扯虎头帽,直到露出小眉毛。
“呀~”
小家伙高兴了,咧着小嘴儿,露出两颗雪白的小门牙。
在外头玩了片刻,姚沐儿便抱着鼻头有些发红的小元宝进屋了。
戌时过半,一家子围坐在堂屋吃起年夜饭。
何文领着儿子想回南屋,被姚沐儿拦下按在椅子上。
小元宝今日十分给面子,喝完羊奶,便乖乖窝在爹爹怀里不吵也不闹,只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在众人之间好奇地瞧来瞧去。
年夜饭接近尾声,姚景林拿出一对带着铃铛的银手镯,对着元宝道:“来,三爷爷特意让人给我们元宝打的银镯子,元宝瞧瞧喜不喜欢?”
那镯子动起来叮当作响,本就喜欢铃铛的小元宝自是高兴得不得了,晃着一双小手,小脚丫在沈季青腿上踩来踩去,弯着眼睛兴奋至极。
姚沐儿见了,不赞同道:“小叔您好不容易攒些银钱,怎的全花在元宝身上了。”
姚景林笑着道:“银子么,不就是用来花的,只要咱们昭儿高兴便好。”
“可是……”您还要留着银钱找婶婶呢。
大过年的姚沐儿没提,他晓得小叔心里一直记挂着馨儿婶婶,这几个月没少托人打听婶婶的事,只是毕竟已经过去十来年,婶婶如今人在哪儿都不可知,或许早已嫁作他人妇,又或者……
不会的,婶婶一定还在人世。
“砰!”
不知哪家放起烟花,害怕打雷的小元宝听见还当是打雷,眨巴两下眼睛,抿着小嘴儿便要哭出声。
姚沐儿抱过小家伙哄:“不是打雷是烟花,可漂亮了,阿姆抱元宝去瞧。”
他将小元宝抱至窗边,小家伙看见外头五光十色的烟花,张着小嘴儿,漂亮的眸子瞪得溜圆。
“啊!”
小家伙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冲外头抓着。见阿姆不打算抱自己出去,扭头冲着小叔撒娇要抱抱。
“咿呀~”
姚青云牵着侄儿小手儿,轻声哄:“元宝乖,咱们就在屋里瞧。”
“呜……”
小元宝聪明得很,小手捂着眉毛眼睛“呜呜”假哭,奈何全家人没一个上当,他小嘴儿一撇,趴在阿姆肩上生闷气。
沈氏面上挂着笑:“这孩子,不让出去还生上气了。”
随手拿了个拨浪鼓逗弄着,小家伙气得快消得也快,转眼又拍着小手高兴起来。
沈家小院欢声笑语,比过去每一个除夕夜都要热闹。
正月初一,元旦。
百姓换上新衣,走街串巷,往来拜年。
外头寒风肆虐,小元宝被勒令待在家中,姚沐儿与沈季青到村里拜年,一圈下来脚趾险些冻僵。
二人裹着兔毛领披风尚且如此,那些御寒手段差的村民,行之半道便冻得手脚发僵。
“天这么冷,庄稼不会被冻坏吧?”有村民跺着脚忧心道。
“着急也没用,日子不还得照样过。”
“说得也是,不行冻死了,我回了。季青小子你跟沐哥儿也赶紧回吧。”
夫夫二人点头,回到宅院听见堂屋传来的说笑声,心下皆是一松。
正月初二,沈家一行人赶着牛车回了铺子。
初三食肆开业,一家人又忙碌起来,只有元宝不知忧愁,整日乐呵呵,见谁都笑得露出两颗小牙齿,让人瞧着烦恼都忘记不少。
正月十五上元节,往年这时节气候早已回暖,今年却异常寒冷,姚景林担心孩子们冻坏身子,在屋子四周燃起火盆,这才没耽误教学。
二月初四便是县试,姚景林鼓励孩子们都下场试试,能过更好,落榜便权当熟悉流程了。
初三这日,梁宇再次叮嘱孩子们,尽力而为不要有压力,让大家检查好书袋,便同姚景林一起将人送上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