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河道挖得差不多,开始运石料修建堤坝。
采石场百姓分了六成到河道,即便如此一群汉子也累得不行。
沈季青每日累得沾枕便睡,姚沐儿心疼夫君,商量着让他宿在县里。
“夫君放心,岭水镇到源阳县一路官道,又有小姑跟着,不会有事的。”
沈季青闻言答应下来。
初五铺子歇了业,姚沐儿将小姑一家送出院子,回到屋内喜滋滋数起铜板。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二十两三钱又七十九文!”
姚沐儿瞧着一桌的银子、铜板,眸子亮闪闪。
这些日子在县里卖凉粉,每日差不多能赚七百五十文左右,镇上好些百姓被征了徭役,铺子里生意相比四五月清减不少,但也能卖个四百文上下,都加起来每日进账超过一两,半个月便赚回二十两银子,比过去一个月赚得都多!
“等修完堤坝,就可以回村盖房了。”
姚沐儿满脸欣喜,将铜板一个个串好,整整齐齐码放进钱箱。
“嫂夫郎,可以开始熬凉粉了吗?”沈秋在院子里问。
“就来。”
姚青云也想帮忙,但今日夫子留了好些功课,他得熬夜赶功课,连话都没顾得上跟秋哥儿说几句,心里正郁闷着呢。
灶房里姚沐儿领着秋哥儿熬完三桶凉粉,喊人过来歇息会儿。
“喏,甜口的多加了红糖水。”姚沐儿递给秋哥儿一碗冰镇凉粉。
“谢谢嫂夫郎。”沈秋笑容乖巧,抬头瞥见西屋里烛光晃动,起身道,“我再做一碗给青云送去。”
“成。”
两小的自从说开,恨不得整日黏在一处,姚沐儿瞧着牙都酸了。
他舀了勺凉粉,望着挂在天上的明月,想起夫君来。
明日便是七夕节,也不知夫君会不会回来。
他还没见识过镇子上的百姓,是如何过七夕的呢,听说可以到月老树下许愿,还有磨喝乐跟烟花瞧。
“今年要不要也买个磨喝乐,拜拜织女?”
姚沐儿吃着凉粉自言自语。
他没买过磨喝乐,往年都是姚玉珠买了,偷摸瞧两眼,今年是自己与夫君过得头一个七夕,他也想学旁的夫夫,与夫君在月老树下祈愿,再拜拜织女,逛累了回家一同泡个澡……
面颊忽然有些发烫,姚沐儿眨眨眼,忙将脑子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挥散。
歇了一刻钟,两人又钻进灶房重新忙活起来。
翌日一早,一家子帮着装好牛车,姚沐儿便跟小姑沈文茹,赶着牛车去了县里。
近日雨水少,大家铆足了劲赶进度,姜县令隔三差五来慰问百姓,就连主簿大人都宿在了临时盖的茅屋里。
日中放饭,姚沐儿将竹筒菜递给夫君,随后便与小姑赶着牛车回了岭水镇。
“季青今晚回来不?”沈文茹问。
姚沐儿道:“我没跟他提,河道这头这么忙,我也不想他两头跑。”
“也是,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后年呢,往后机会多的是。”
姚沐儿勾起嘴角,“我也是这么想的。”
今日七夕,岭水镇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面食、花瓜与各种稀奇玩意儿,让人应接不暇。穿着亮丽的女子、小哥儿随处可见,往那一站便是一道极美的风景。
街上人头攒动,牛车花了些时间才驶出街道。
“小姑,嫂夫郎你们可回来了。”
姚沐儿牵着牛车进院,“今儿人多,花了些工夫才绕进来。”
沈文茹跳下牛车,边往下搬着木桶,边笑着打趣,“今儿可是七夕,秋哥儿没同云小子出去逛逛?”
沈秋半点不害臊,弯着双眸子道:“想呢,但今日铺子里食客多,走不开。”
姚沐儿闻言笑着说:“灶房这边我看着,你跟青云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