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好听到光光很乖,越笑越显得傻呵呵的。
黄阿伯也在一旁接道:“光光是咱们这最乖,最省心的孩子了,要我说,你哥死到临头也算做了件好事。”
“害。”椿好摇摇头,没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她吨吨吨地大口喝下汽水,喝到还剩一半时,玻璃瓶上浮现冰凉的水珠,她晃了晃瓶子里剩下的橘黄色液体,拍拍裤子站起身:“我先回去了啊,阿伯你注意身体。”
“好嘞好嘞。”黄阿伯挥挥手与椿好告别,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里。
她拿着糖和半瓶汽水回到家里,家里的窗户上贴着报纸和五颜六色的彩色玻璃纸,都是光光糊的,椿好便也没有再去动过。
窗户开着,偶尔有风吹进来。
因为光被挡了许多,屋子里显得有些暗,自然也将热量挡去了许多。
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沙发前,低着头认真地堆积木,头发都已经被汗浸透了。
椿好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把柠檬糖和汽水放到女孩手边,问:“小宝,吃糖吗?”
光光的动作一下都没停。
椿好用手指甲敲了敲汽水玻璃瓶,继续说:“还有你最喜欢的汽水哦。”
光光这才抬起了头,伸出小肉手,攥住了椿好递来的汽水瓶颈。
椿好扶着汽水瓶底,给光光喂了一小口,又一小口。汽水小小的瓶口在光光的嘴边留下一圈红印,再配上光光那双无辜的眼神,椿好被逗笑了。
“今天晚上吃糖醋排骨好不好啊小宝?”椿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光光的圆脸蛋。
说来也奇怪,正常小孩四岁的时候就该褪去婴儿肥了,光光的脸蛋还是圆圆润润的。
不过那样也好,胖点看起来有福气——和她一样。
光光当然不会回答她,她直接起身,先去把衣服换成一套舒服的短袖裤,再带着新鲜蔬菜钻进厨房。
椿好今天的心情不错,面试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可以被录取,那个人事负责的女人看起来挺和善的——但对黄阿伯时当然不能把话说得那么满。
一会儿吃完了饭,下午她就去跑外卖,这样一天下来也能再赚个好几百。
科技真是能改变人的生活,这要是放在十年前,谁知道她能这么容易就当上外卖员呢?
椿好一边哼歌一边颠勺,滋滋的油香从厨房里钻了出来。厨房里的热量比客厅里更高,她的汗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不停地往下流。
刚炒完两个菜,她的白T恤就全湿透了。
她用胳膊擦汗,其实没什么用,因为手臂上也全是汗。
炒完了菜,再从冰箱里拿出两个上次没吃完的白馒头热一热,这就是一顿饭了。
端着一荤一素两道菜出厨房,那一瞬间她便觉得好像进了空调房。
她摆好碗筷,把光光抱到桌子边:“吃吧小宝。妈呀,热死我了。”
第259章致我们的另一种可能(二)
光光是椿好哥哥的孩子。
婴儿时期连哭都不哭,从小就不说话,什么表情都不会有。去医院检查过,该做的检查都做过,哪儿哪儿都查不出毛病。
其它的脑部疾病在脑电图上多多少少都会看出些问题,而光光的脑电图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她们是普通家庭,经不起一趟又一趟的折腾,更何况每一次的结论都是「没问题」,那她们便也只能当没问题的孩子养。
本来她哥一家家庭幸福,结果后来她哥沾上了赌,她前嫂子在事情还没到不能挽回的地步时,把家里的存款分成两半,一半塞进了椿好的枕头底下,而她带着另一半跑路了。
后来事实证明她前嫂子就是很有先见之明,她哥到处借钱都借不到,最后被债主砍了手,人也失踪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光光就留在了椿好身边。
椿好其实结过婚,但她老公在工厂里上被液压机压死了,工厂赔了一大笔钱。
时至今日椿好还庆幸,工厂居然没有拖欠赔款,一分不少地给了。
那笔钱椿好和前夫家人一边一半,因为椿好还拿了自己哥哥的一半家当,一时心软,把大头给了前夫家人。
她得把钱攒着,光光以后读书上学那都是要用到钱的地方。
前嫂子时不时会给她打钱,只不过上回通电话已经是两年前了。那时前嫂子和她说找到了一份好工作,然后一口气给她打了十万。
吓得椿好不敢动这笔钱,存在银行里买了笔国债,想着倘若光光以后出事了再动用这笔钱,但绝不能用在她自己身上。
后来前嫂子就再也没联系过她。即使她在微信上给人发光光的照片和视频,前嫂子也不再回复。
对方的微信朋友圈停留在三年前最后一次陪光光过生日,椿好想过报警,但每一次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前嫂子给光光的生活费就准时到账。
能打钱来,至少对方一直有赚钱的能力,毕竟每一次的数目都相当大。
如果纯靠她哥的那点子存款,早该不够了。
所以她才一直都没有报警。
光光一直很乖,不怎么说话,也意味着她不会闹腾。
椿好本来就很喜欢这个小女孩,照顾起来很轻松更是让她对光光愈发怜爱。
因为有个孩子需要照顾,加上她本人的特殊性,她更加不敢挥霍存款,换个新房子好是好,可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是把全部身家都压上去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