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拉了一张停泊场工作人员的表格放到李琢光面前。
七张证件照都有正常人类面孔和变异后面孔的对比,只是那变异之后的脸都长得差不多。
萨满一般的巨大鹰勾鼻从中间将嘴唇一分为二,海沟一般凹陷的眼睛,混浊灰白的眸子和一片雪色的稀疏短发。
李琢光实话实说,她觉得这几张脸和停泊场里的那人都没什么不一样。
“……”
为了不表现出自己的不专业,李琢光选择若有所思地沉默。
幸好还有芮礼:“第一个人双眼皮最宽,第二个人鼻子最大,第三个人耳朵是招风耳,第四个人头发最少,第五个人两只眼睛不一样大,第六个人鼻孔外翻,第七个人眉眼间距最大。
“停泊场里的那人,眉毛非常浓密,而且是个单眼皮。”
李琢光:“……”
那整个眼睛都窝在眼窝里的照片,芮礼是怎么看出她们双眼皮宽窄的?
她以前也不会脸盲啊?
“那我截图里的这个人可以找到吗?”李琢光把那张停泊场接待人员的照片又拖出来询问。
葛韶英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要花点时间,现在指挥中心加上我也只有三个人了。”
李琢光:“……我让我的队友来帮忙,麻烦你开一下权限,可以吗?”
葛韶英喜出望外:“真的吗?太好了,那我——”
李琢光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打断她的话:“我的队友不会帮你处理政务。”
说完,不光是葛韶英,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娴熟的语气,跟她俩已经认识很久一样。
就像是……
“您别说,刚刚有一瞬间,我真觉得您特别眼熟,有种……”她眼睛往上看,皱着眉,向下抿着嘴角笑,像是被回忆感动得要落泪,“您真的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一样。”
李琢光:“……”
对于一个星球总指挥而言,葛韶英有点情感充沛过头了。
停泊场那人暂时有了进展,她便从善如流地换了另一个话头道:“恕我冒昧,这些人是在黑死病以后变成这样的吗?”
“啊……不是。”葛韶英有些犹豫,但似乎也不是因为难以启齿,“很难解释清楚原理,在城市外围那些黑雾出现的同一天,城市里突然有一半人变成那种样子。
“而且外形变异后,她们好像染上黑死病的几率更小了。”
李琢光想摸摸鼻子,但是手指撞上隔离服的透明外罩被迫停下来。
她有了一个别的想法,拿出在她视野里感觉差别最大的两张照片,问道:“这两个人区别大吗?”
葛韶英不明白李琢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还是答道:“不大,她俩是同卵双胞胎,长得差不多呢。”
李琢光仔细端详着那两张照片,沉默不语。
“怎么了吗?”葛韶英也察觉到一些端倪,她眼珠子一转,神情雀跃道,“是异象?”
李琢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问道:“那些变异成这样的人有什么共同点?”
这件事葛韶英处有记录,她当即调出记录,推给李琢光:“她们家中都有人得了黑死病被送到隔离区,这算共同点吗?”
“算,但是——”
没有用啊。
这还是绕回原点了。
难道只能研究病毒表层有没有新物质诞生吗?
从地质研究所的柜子,到青苔城市的城市,再到晴山二十部的植物表层物质。
先是懂得用东西遮掩自己,再是变得更加隐蔽,要费更多气力才能锁定。
就连异象也是,先是借用遮掩自己的东西转移注意力,再是弄出出一些乍一看完全无法联系到一起去的异象。
李琢光觉得死物异种在逐渐进化。
若是如此,那么这一次会进化成什么样呢?
仅仅只是家中有人得过黑死病就突变出的异象,真的是指病毒吗?
指向性太明显,就像悬疑小说里一开始嫌疑最大的角色一定不是最终杀手一样,黑死病病毒一定是真正死种用来转移视线的东西。
葛韶英递来的记录非常详细,一周以内的一举一动都被清晰记录下来,所有重合与相同的行程、举动都被高亮标出。
这就是有芯片植入的好处,只需要有权限,每个人的生命轨迹都是透明的。
之前因此掀起过抗议狂潮,认为这侵犯了个人隐私,所以现在这个权限必须要五个以上星球总指挥通过才能使用,限制一个小时。
家人得了黑死病被隔离、去过同一家面包店买同一款羊角包、使用同一款手指相机录过长短不一的录像、每天对着无人经过的窗口傻笑半小时。
怪不得葛韶英只提到家人得了黑死病被隔离,与其它几个相比,这是最正常的了。
“同一款羊角包是什么羊角包?”李琢光决定逐个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