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因为自己以前的才华吗?可是那怎么会坚持到现在?
毕竟自己在夜灯辐射后「日薄西山」,在那之后再提起自己,也该是惋惜,那么葛韶英现在就该是——隐含嘲笑?
李琢光看进葛韶英的眼睛里。
可她的眼神真诚至极,完全看不出任何讽刺的意图。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葛韶英往后仰了仰,眉眼间尽是惊讶:“六十三岁?可是我的太太姥姥告诉我,您是她的领导,我刚刚还在想,您怎么看上去这么年轻。”
“啊?”
*
“啊??”
坐在酒店房间里的四人都听到了葛韶英那一番惊天地的言论,不约而同地与李琢光一起发出一声感叹。
旁边透明的大鱼缸里,柳一下半身浸泡在水中,他本来正拿着自己的触手在玩吸盘里的眼睛,听到那四人的动静,他也回过头。
“太太姥姥——”昙起云掰着手指数,“假设她的每一个母辈都在三十岁就生了下一代,那太太姥姥也得一百二十岁了,李队是她太太奶的领导,怎么可能?”
观千剑打开虚拟屏幕和搜索引擎,键盘呼出后,她敲敲打打了几个字,又全都删掉。
“这……这是不是以前也有一个叫李琢光的人?或者叫李忠刚之类的,但是她听错了?”
陈戊拿起桌上削好的苹果片:“要是有地质研究所的人员名单就好了。”
没人听到他说话。
陈戊习惯地耸耸肩,吃了一块苹果,结果被酸得脸部表情扭曲,他拿着盘子走进厨房,把东西倒了,盘子用消毒洗洁净清洗了一遍。
芮礼身体前倾,双手搁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呢喃:“是很奇怪。”
“你有想到什么吗?”观千剑屁股朝芮礼的方向用力,带着椅子挪到芮礼身边,“我说实话啊,从死物异种这玩意出来以后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快要崩塌了。”
芮礼抬起头看她,观千剑继续说:“就是那种,大家一直说三维无法控制时间,但是现在很多事情都证明可能真有时间穿越,世界规则要崩塌的感觉,你懂吗?”
芮礼缓缓点头:“我懂,你别紧张,也别去想了,再想就要变成虚无主义了。”
她调整着耳麦频道,听到李琢光在进一步追问葛韶英,便加快语速对观千剑说:“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话,不如帮我想想这次任务的死种会是什么。”
“好。”观千剑深吸一口气,关掉了耳麦频道,找了个角落窝进去。
芮礼低头,将李琢光发来的视频放入分析程序后,便把这张虚拟屏幕扔到旁边去,一抬头,不期然与端着一盘新水果的陈戊对上视线。
她发现自己第一眼想不起来这张脸对应的名字,缓了缓神后才记起,好像是陈戊。
母系社会,女人挑选优质基因繁衍,能被选中活下来的男人就没有长得不好看的。
陈戊的外貌在星际时代只属于普通人,但也许在远古时期算得上美人,他性格没什么值得记住的地方,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
可能他觉醒异能以前,就经常被人忽视。
芮礼想了想,陈戊除了厨艺和贤惠以外,说不出什么优点了。
李琢光让她小心陈戊。
芮礼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陈戊有什么好小心的。
她淡淡然移开目光,就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似的,将注意力集中到耳麦频道里。
陈戊似乎也没注意到自己和芮礼对视过一瞬,他把新切好的一盘梨放到茶几上,坐回沙发角落,又变回那个透明人。
*
葛韶英在一堆虚拟屏幕里翻找了片刻,拉出一张像日记一般的手写笔记,送到李琢光面前。
“您可以看,这篇日记是我太太姥姥在一百五十周岁的时候写的,若您今年才六十三岁,那么银河纪元1000年,您——”
“刚出生。”
李琢光接下葛韶英的话茬。
葛靖的笔迹如印刷体一般清晰板正,这篇日记写于银河纪元1000年1月1日。
又是一个巧合,那天还真是李琢光刚出生的日子。
那天葛靖刚升职到地质研究所的四层层长——也就是那个幻境里叶春女的职业。
「银河纪元1000年1月1日:
「我升职了,好开心,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在地质研究所的时候,我觉得每时每刻都在发挥自己的价值,虽然地质研究又苦又累,但我还是好喜欢。
「前两天翻以前日记的时候,发现我小时候还有一个幻想出来的玩伴,叫LiZhuoGuang(我忘记这三个字怎么写了),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她了。
「如果LiZhuoGuang真的存在,她看到我也会替我感到开心吧?
「唉,人都是会长大的,我现在也忘记要怎么再和她见面了,哪天能在梦里梦见就好了,再见到她我就能说,我再也不是……
「(昨天写到一半就来紧急工作,现在已经完全忘记昨天到底想写我再也不是什么了,真受不了我这脑子。)」
LiZhuoGu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