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刚才月予忆的样子,顾纵还有些心有余悸。
顾纵从月予忆某几任前男友——比如罗克狼——的口中听过月予忆的事情,知道她如果真的生气了,会变成前所未有的样子。
顾纵没想过月予忆的这一面会如此吓人。
金属捣棒砸下去的那一下,月予忆根本没有收力,完全是要把那个醉鬼当场废掉的架势。
顾纵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警察及时赶到,醉鬼男人现在就不止一个地方变成烂泥了。
要是让月予忆那位文艺前男友见到了,一定会评价蓝焱和月予忆,是一团烈火和一块寒冰。
但是现在不是写诗的气氛。
“顾纵,你和明睿一起把诺诺和小雯送回去吧,谢谢。”
周遭再次安静了下来。
蓝焱坐在不远处,听到了他们全部的对话,却从始至终没有插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大理石地面上的白炽灯反光。
糟透了。
蓝焱从没觉得自己如此糟糕。
他是从小就被嫌弃厌恶的小孩,在那些亲戚眼中,糟糕的基因注定蓝焱只能“和他的死爹死妈一个德行”。
蓝焱从来不相信六岁那年就断了个干净的血缘,能决定他的一生。
十三岁那年,小蓝焱被同学笑着堵在小巷中,嘲笑他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狗。
小蓝焱没哭也没反驳,他顺着心里的想法,把那些同学全都打趴下了。
从此再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说他的坏话。
暴力原来能这么轻易地解决问题。
起初,蓝焱没有把这样的想法当成人生守则,他从来不想让自己坐实“天生坏种”的坏名声。
他厌恶罪恶,他对一切恶心行径都深恶痛绝。
但事实如此,他似乎真的很糟糕。
不管是选择成为渣男,还是轻而易举地选择用暴力解决事端。
糟透了。
今晚这一场糟糕的戏码,他起到了任何作用吗?
除了给月予忆、给大家添了乱子,什么用都没有。
和月予忆混熟之后,有点太过于没轻没重了。
“鸠”是月予忆的酒吧,不是他的工作室。
这么一动手,又给月予忆添了不少麻烦。
蓝焱握紧了拳头,低着头,把脸埋在阴影中。
唯独对于打人这件事,他没有任何悔过的想法。
应该把他拽出酒吧再动手的。
那个老流氓就该打。
他只嫌自己下手太轻了,居然还要月予忆亲手补上最后那一下。
脏了她的手。
“……那我先走了,有事联系我啊。用不用帮你联系一下你那几位律师前男友?……诶诶诶别打我,错了错了,走了啊!”
罗克狼放下购物袋,最后离开。
大厅中再次变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