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予忆静静地问:
“后来你就住在了亲戚家?”
蓝焱点头,想了想,又轻轻摇头:
“亲戚说我有那样的爸妈,绝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互相踢皮球。反正……被迫吃百家饭吃到十四岁,我就能给自己买饭吃了。后来在一家黑店打工,学了点刺青的手艺,勉强靠着黑店老板的资助供自己读到大学毕业。再后来,就是现在了。”
月予忆轻叹了一声:
“感谢你没黑化成反社会人格。”
蓝焱忍不住笑着在月予忆的胳膊上轻拍了一下:
“装装样子,哄我几句不行吗?”
“哄哄你,我们蓝焱小朋友超棒的。”
“嗯,超棒的。”
“真的已经不会疼了吗?”
“啊……也不是不会疼,但是我二十六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偶尔会疼,但又觉得,为这种事情喊疼,很矫情。就好像用原本的疼痛给现在的自己当挡箭牌,那就太无赖了。”
蓝焱的声音带着难得的茫然,许久之后,他回过神,摇头笑了笑:
“其实现在想想,那两个烂人留给我最大的创伤,应该就是……不知道什么是爱?想要又不敢给,别别扭扭的。”
在彻底掉进悲伤旋涡之前,蓝焱把自己重新拽了出来。
他调整好语气,轻松地撞了一下月予忆的肩膀:
“不说了,越说越像卖惨。该你了,你的故事呢?”
嚣张野欲纹身师:她的故事
“我的故事很简单,孤儿,结束了。”
月予忆说完这一句,就没了后文。
蓝焱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儿,才迟钝地说:
“那你也挺棒的。”
应该要安慰她的,或者关心一下她是怎么长大成了今天的月予忆。
但是月予忆的表情太平淡,平淡得好像如果此时再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反倒是瞧不起早已放下的她。
蓝焱就这样理解了月予忆刚才的心情。
“需要我安慰你一下吗?”
“不需要。太久之前的事情了,用我的标准来衡量,那已经是几辈子之前的事情了。”
“行吧,庆祝我们都没有成为反社会人格。”
蓝焱笑着将手掌比成了握着酒杯的姿势,在月予忆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干杯。”
其实对于月予忆的过去依旧有太多的疑问,不过今夜似乎算不上多好的时机。
一起在天桥上吹吹晚风,聊点开心的事情,怎么想都比在这里追忆悲惨往事要更适合。
“我确实挺喜欢你的,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这么觉得。”
月予忆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把蓝焱飘荡的思绪从晚风里拽了回来。
她刚才说什么?
蓝焱当然没料想到月予忆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把惊喜和诧异全都忘记,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