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清没有撒谎,她的车确实被一辆牌照为“宁a66666”的宾利擦出一条划痕。当时她刚把车停好,到后座换衣服,这时,一辆宾利倒车入库,因为速度没降下来,堪堪擦着她车门过的。古清没什么感觉,可等她换好衣服,下了车,才发现驾驶座车门被划出一道白色的细痕。不仔细看其实看不出来。对方是豪车,又挂了个牛x轰轰的牌照,她急着赶时间,不打算扯皮,反正擦痕并不明显,下次把车送到4s店保养的时候,顺便喷点漆就解决了。没想到,这辆宾利居然是徐劲生的……既然老天爷都把机会送到她面前了,不好好利用怎么说得过去?因为事实存在,所以古清才敢有恃无恐。一刻钟后,她如愿以偿地站在竞林总裁办公室内,不动声色打量着办公桌后过分年轻的地产大鳄。很帅,这是第一感官。很冷,这是第二感官。总之,不简单。四目相对,古清好像不难理解昨天蒋硕凯脸上为什么会出现那种迷茫近似颓丧的神情。只因,对手太强,自负如他,挫败感也被无限放大。“古小姐?”沉凛,冷然,透着非一般的理智与稳重。无疑,这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连声音也得天独厚。“徐总。”古清顶住压力,微笑颔首。“我看了监控录像,司机倒车的时候刮擦到你的车门,我方全责。对此,我深感抱歉,该怎么赔偿我们按正常流程来走,不会推卸责任,这点你大可放心。”“徐总这样的大佬,自然不会赖我一个小人物的账,所以我很放心。”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其实,我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既然赔偿的问题已经商量妥当,古小姐也没有任何异议,那我就不多留你了,请吧——”竟然直接下了逐客令!古清一顿:“徐总,那块地……”男人倏地抬眼,厉色毕现:“见你是为了商量赔偿,不谈其他。”“既然见都见了,不如物尽其用?”徐劲生面色骤冷,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小梁,送客——”秘书闻声,推门而入:“请吧,古小姐。”……茶楼包间。蒋硕凯没来,只有苗苗和张旸还在等消息。“出来了。”张旸上前,看向窗外。苗苗问:“看出点什么没有?”男人沉吟一瞬:“……不太乐观。”五分钟后,古清进来。包一丢,整个人砸进沙发里,看样子被打击得不轻。“老婆?”张旸小心翼翼地喊她,生怕触雷。“别问了,没成。”张旸:“……哦。”苗苗把矿泉水递过去:“说说,具体怎么个情况。”……第四天,张旸的主场。他没有直接找上门,只默默蹲守在地下车库。苗苗知道他的打算以后,没像之前那样开个包间在茶楼里干等。至于古清,似乎还没有从昨天的失利中缓过神来,整个人处于万事不问的真空状态,由着张旸随便折腾了。下午六点,暮色早早降临,天开始变得灰蒙蒙,地下停车场的温度也一降再降。张旸第n次裹紧身上的大衣,从下午两点到现在,他已经等了四个钟头。期间,没喝水,没吃饭,也没上洗手间。七点,竞林的员工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却不见徐劲生离开。八点,依然没有。九点,倒是看见了竞林的副总。直到九点四十五分……叮!电梯门打开。“……明天上午的时间空出来,我亲自过去一趟,后方不稳,我们前线会很吃亏。”徐劲生从电梯里走出来,身长腿长,气势惊人。梁秘书点头:“我会提前打电话通知那边。”“嗯。”“如果您没有别的交代,那我先走了?”徐劲生点头,秘书找到自己的车,开走。徐劲生拿出钥匙,解锁,黑色宾利发出“嘀”的一声。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的时候,一道黑影朝他猛冲而来,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徐总,我是张旸,占用您两分钟时间。”一句话,自报家门,表达诉求。不给徐劲生拒绝的机会,他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开口:“我知道,那块地您有其他用途,又或者只是单纯不想卖,抑或不想卖给明达……这些是您的权利,毕竟地在您手上,我们虽然心急火燎,却也无法指责什么。”“但我们依然要尽力争取,这也是我们的权利。很抱歉因此给您带来的麻烦和造成的困扰,但请您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是抱着十二万分的诚意来和您谈这笔买卖。”“手段激烈了一点,方式偏差了一些,但心是真的。”“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不好意思耽误您下班。”言罢,侧身避到一旁,给他让路。徐劲生收回落在表盘上的视线,“两分钟,刚刚好。”张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暗藏一丝希冀。可惜——“话说得很漂亮,但你们的行为恕我无法认同。”徐劲生缓缓开口,音色沉然,眼神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无形之中施加了压迫感。他看着眼前神情疲惫,却目光清明的男人,“你在这里等我?”张旸点头。徐劲生挑眉,带着几分兴味:“等了多久?”“从下午两点开始。”“你很拼,也很有毅力,可惜,我不吃这一套。”说完,径直拉开车门,发动引擎。黑色宾利在张旸注视下扬长而去,很快,车屁股也消失在视野范围内。轻声一叹,他收回目光,转身坐回车上。古清的电话仿佛掐好了点打进来。“老公,还没等到吗?”大晚上的,又黑又冷,好吧,她承认自己有点心疼。“等到了。”“……怎么样?”古清提着呼吸,虽然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却还是忍不住带上一丝期盼。张旸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对方不松口。”那头沉默一瞬:“……没关系,意料之中。”“徐劲生这个人……”他停顿一瞬,仿佛在思考下一句措辞,又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在其中。古清:“他怎么?”“确实不简单。”“你快回来吧,等明天沈总去谈,我感觉她会有办法。”“嗯。”……沈婠落到最后上场,不是抽签抽来的,而是大家强烈要求之下,被安排成这样。用苗苗的话说:重量级选手当然要压轴出场,就算前面全军覆没,最后好歹还有一丝希望。这几天,苗苗张旸他们一个接一个轮番上阵攻略徐劲生的时候,沈婠一直没有露面,甚至连电话都通得很少。因为,她在查徐劲生这个人。从最基本的生活习惯、日常爱好,到个人隐私、关系交往,逐渐深入,几乎到了扒皮起底的程度。一沓又一沓的资料被楚遇江送进书房,沈婠像研究一个课题那样去了解这位房地产大鳄。起初,她对徐劲生的印象还停留在上辈子“沈谦劲敌”的层面,后来,随着不断深挖,人物形象也随之变得立体而饱满。她甚至把竞林地产最近五年的重大决策和重要项目都拿出来逐一进行分析,从而侧面揣度决策之人的脾气性格和做事风格。她发现,徐劲生虽然出身不好,但却是一个有着巨大成长潜力的人。从生疏到老练,短短五年时间,他甚至比其他人一辈子做得都要好。按理说,他生于农家、长在乡村,无论读再多的书,眼界这个东西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养出来的,可他似乎天生就不受这些限制。有的决策在当时看来甚至是荒谬不可理喻的,但随着时间推移,其价值也逐渐显现,甚至对竞林的发展产生了不可磨灭的重要影响。这样的前瞻性和预见性,实在令人吃惊!除上述之外,沈婠还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他的婚姻,他的另一半,那就有意思了!“还没看完?”男人修长的手指按在文件上,声音透着几许无奈。沈婠抬眼,对上权捍霆不满的眼神,微微怔住。她一直都在看资料,好像没做什么事惹到他吧?“还有三十页。”沈婠翻了翻,是今天上午楚遇江刚送来的最新调查情况,主要是徐劲生的海外投资记录。男人音色微凉:“看看现在几点了?”沈婠朝墙上挂钟轻轻一扫。十一点四十五分。啪嗒——权捍霆不容置喙地将文件夹一合,“别看了,睡觉。”“明天就要去见徐劲生了,我怕准备得不够充分。再给我四十分钟,不,半个小时,很快就看完……”沈婠眨眼,撒娇讨好状。男人心头一热,被她那副娇娇软软的模样给蛊惑了。但出口的话,依然很刚、很强势——“不行。”沈婠:“……”浪费她表情,顿时,不娇也不软了,恢复惯常的淡定沉静。权捍霆眼里闪过一丝松动,又有些遗憾。“你看了他整整四天,不腻吗?”幽幽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