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晨光里比在月光里更清晰。
因为空气湿度在黎明时降了大约十个百分点。
声音传播的衰减率降低。
“所以我建议你既不要修改自己的规则,也不直接修改零点协议,而是在两者中间找一条路。”
“什么路。”于洋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很薄的沙哑。
不是情绪。
是整夜没睡之后声带开始干。
声带的振动频率比正常状态下低了大约百分之五。
艾利安看着天边那条越来越宽的白光。
白光从地平线扩散到大半个东天。
晨光正在覆盖整片天空。
覆盖的度肉眼可见。
每多看一秒就能看到光区往西推了一段。
风从东边吹过来。
是晨风。
温度比夜风高了大约三度。
风里有青草和露水蒸后的混合气味。
气味很新鲜。
新鲜到鼻腔黏膜在接触到的一瞬间自动扩张了一次。
“修改自己的规则的同时,找到一个能替你承受全域广播的东西。”
“什么东西。”
艾利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天边泛起的白光从淡白变成了淡金。
淡金变成了微微的橘红。
橘红又往上提了一层。
变成了一种接近于黄铜的颜色。
太阳的边缘从地平线冒出来。
先是极细的一线亮弧。
弧的宽度大约只占太阳直径的百分之二。
然后是第二段弧。
第三段弧。
第四段。
太阳完整地冒出来的那一刻,地平线上的光突然强了大约二十倍。
强光扫过来。
从艾利安的眼睛上扫过去。
银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变得几乎是透明的。
瞳孔的边缘能看见虹膜背后极细的毛细血管网。
血管网的颜色偏橙。
是晨光透过眼球组织之后剩余的暖色光谱。
“木星信标。”
风停了。
于洋站在晨光里。
脚底的草叶上最后一批夜间浇灌的水珠正在被阳光蒸干。
水珠蒸的度很快。
一颗直径一毫米的水珠在直射阳光下大约十五秒就会完全消失。
水珠消失的位置草叶上只剩下一层很薄的盐渍。
是浇灌水里溶解的矿物残留。
晨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