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的精度很高。
高到能看到她袖口上粘的一点金属碎屑。
那是塞勒斯金属板切割时飞溅的粉末。
她刚从研究舱出来。
“假信号。”姜强开口。
他的声音从蓝星穿过虫洞回廊传过来。
传过来的声音里带着修复系统设备间特有的背景噪声。
一种极低的电解电容充放电的轻微噼啪声。
声音在通讯频道里被压缩算法处理过。
听起来比原音稍微紧了一点。
紧的程度像是声音的每一个音节都被加了大约零点零一秒的缩进。
“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个方案。今天在苏萌萌破译完塞勒斯人的信标记录之后。技术路线基本清楚了。收割者的信标并非被动监听,它的响应机制是主动的。我把它叫自举式触。信标本身的能量极低。它不通迅。不扫描波。但一直在维持一个开放的规则场。这个规则场的作用是把所有通过规则层传播的意识波动自动归类。任何带有智慧文明特征的意识波动一碰到这个场。场就注入一小段校准能量。把波动反弹回信标核心。核心一旦收到一段被校准的波动。就算是收到了回应。然后它射载波给其他信标。三个信标同时三角定位。锁定意识的来源坐标。”
“也就是说,”于洋把姜强的解释翻译成战术语言。
“不用说话,不用信号,不用任何科技设备。只要一个文明在规则层上有意识波动的痕迹。信标就能抓住。”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扫到艾利安身上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艾利安在点头。
点头的幅度不大。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并非因为认同姜强的分析,而是因为意识到了另一个东西不回应之城的安全。
从建城的第一天起,。
艾利安就做了同一件事。
所有人都被告知。
不可以想。
不可以在脑子里对着信标的方向产生任何意识投射。
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在城里刻得到处都是。
刻在公共场所的墙上。
刻在蛋白质合成仪的操作面板旁边。
刻在每间居所的床正上方。
“netesh”。
不只是城市名字。
是日常铁律。
苏萌萌在投影里侧过身。
把自己终端上的数据界面共享到会议室屏幕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几段波形图。
波形图是从菲律宾信标信号的历史记录中截取的几个时间片段。
每一段波形的包络面都不同。
但基础频率是完全相同的。
零点一秒。
亮。
零点三七秒。
灭。
“我已经算出了信标的响应协议。收割者的校准信号有一套完整的身份验证序列。信标被触后会出一段识别码。识别码是序列化的。每个信标有一套独立的身份码。菲律宾信标的身份码我已经提取了。需要八小时生成一份匹配的假响应信号。八小时后。我们把一份伪造的意识波动嵌入菲律宾信标的接收场。信号的内容是。文明已锁定。坐标位于银河系边界外的空洞区域。距离太阳系大约四万光年。让收割者朝错误的方向跃迁。”
吞天星听完。
右眼的瞳孔从收缩状态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