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用塞勒铁金属板写着遗言。
写着两个字。
不要回应。
同一个太阳。
照亮两个文明。
一个在火星地下拿金属板刻字。
一个在蓝星洞穴里拿石头画画。
五万年后。
画画的那个文明的后代站在了金属板前面。
金属板上的字他们能读了。
字的意思他们懂了。
懂到了骨子里。
“他们试着警告我们。”西王母说。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昆仑镜的光圈边缘。
光圈里的残影慢慢消失了。
残影消失的时候在光圈边缘拉了一条很细的金线。
金线在光圈里转了一圈。
然后被光圈吸收。
回归到昆仑镜内部的时间压缩场中。
“他们不知道蓝星上的下一个文明什么时候醒来。但他们把遗言写在最硬的金属上。埋在火星地下。等五万年。”
苏萌萌把金属板的最后一面翻出来。
星图。
残留在板面的黑色刻痕在冷光下反光很弱。
刻痕底部还有一点没有清理干净的火星红土。
红土在银灰色金属板上看起来像凝固的血。
血的颜色在五万年后已经氧化成了暗褐色。
但暗褐色在银灰色背景上的视觉冲击力比鲜红色更强。
强在反差。
强在沉默。
于洋把手放在金属板上。
金属板的温度和隔离舱的恒温一致。
十二度。
十二度的金属板触感和十二度的玻璃完全不同。
玻璃是滑的。
金属板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理。
纹理是锻造时留下的微量晶格错位。
在分子级扫描下看起来像一片微缩的山脉。
他的手和塞勒斯人最后一双手之间,隔了五万年。
隔了五万年。
手放下去的时候于洋的指尖刚好覆盖在最后那三个刻痕最深的地方。
刻痕的边缘在他的指纹里像三道微小的地理断层。
“我们不会和他们一样。”于洋说。
他把手从金属板上移开。
转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人。
他转身的动作不慢。
干脆。
脚跟在隔离舱的地板上出了一个很短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