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这种呼吸的正式名称了。
“来”。
零点一秒的亮。
是它在说“来”。
零点三七秒的灭。
是它在等回应。
亮灭循环每零点四七秒一次。
一次一次的“来”。
等了一万多年。
一万多年里没有一个文明回应过它。
直到银星帝国在月球背面用塞勒斯人的地基射了第一次深空跃迁信号。
反面的最后三个字。
苏萌萌的破译程序跑得比前面都慢。
最后三个字的语法结构并非正常的塞勒斯文,而是另一种变体。
像是把整个文明的恐惧压缩成了三个字。
她把三种可能的译法都列了出来。
三个译法并排放在全息屏幕上。
字体是苏萌萌自己选的。
用了修复系统标准字体库中笔画最细的一种。
细的笔画在投影上显得很轻。
但字意很重。
“永远不要回应。”
“无论如何不要回应。”
“不管它说什么。不要回应。”
三行字叠在全息屏幕上。
塞勒斯人花了三行字说同一件事。
同一件事用了三种不同的语气。
陈述。
祈使。
最后一种语气是姜强的程序还没能完全解析的。
苏萌萌用自己的绝对适应能力看了一阵。
从笔画的力道上判断出了最后那种语气的真实意思。
笔画的后半段有明显的抖动。
抖动的幅度从零点一毫米到零点三毫米。
并非手抖。
是刻写的人在刻这三个字的时候,知道自己的文明已经没了。
他并非在警告后来者,而是在写遗书。
笔画的末端比前端深了大约三倍。
他按得越来越重。
因为每一个字都可能是他写的最后一个字。
“第三种并非祈使。”苏萌萌说。
“是恐惧。塞勒斯人在写这三个字的时候。知道自己的文明已经没了。他们并非在警告后来者,而是在留遗言。”
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十秒钟里没有人动。
没有人喝水。
没有人碰键盘。
全息星图上的校准脉冲线刚好在十秒这个节点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脉动周期。
红线从菲律宾到火星。
从火星到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