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星坐在角落里,嘴角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那是星噬一族的某种草根,在母星被毁后就绝种了。
他只剩最后一根,从来不抽。
但每次重大战前他会叼在嘴里。
幻蝶把情报投到中央屏幕上。
“银色誓约号。诺瓦旗舰。昨晚二十三点十七分偏离既定航线。当前航向猎户座旋臂外围,坐标”她调出星图,一个红色光标在银河系边缘闪烁。
吞天星叼着的草根掉在了地上。
幻蝶看向他。
“你认识。”
吞天星没有回答。
他弯腰捡起草根。
手指在微微抖。
不是恐惧。
是某种比恐惧更深的情绪在撞击他的骨头。
于洋开口。
“说。”
“星噬一族的母星废墟。”吞天星的声音很轻。
他指了指红点旁边的星域,“那个坐标往偏了零点三个弧度的位置,是一片碎石带。碎石带中心有一颗已经碎裂的行星。那颗行星叫阿格尼斯。星噬一族在上面活了十二万年。然后收割者来了。”
情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
空调的风吹过全息屏幕,把诺瓦舰队的航迹吹得轻微晃动。
于洋转向幻蝶。
“他的加密通讯。内容是什么。”
“还在破译。加密密钥不在我们的词典里。姜强已经跑了两个小时。”幻蝶调出第二条数据。
一个由数千层嵌套加密组成的通讯包在屏幕上缓慢地展开。
展开的度很慢。
每展开一层,姜强就要手动校准一次解码器。
“进度多少。”
“百分之三十七。”
屏幕的一角,解码进度条在零点一个百分比的步长下缓慢推进。
37%。
38%。
39%。
姜强忽然停下手指。
他盯着屏幕上某个东西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新窗口。
那是一段他在菲律宾海沟录音的收割者信标内部通讯频段的频谱图。
他把那频谱图和诺瓦的加密通讯的底层结构叠加在一起。
两张图完全重合。
不是相似。
是完全一样。
每一段加密层的嵌套顺序。
每一个子包的校验和算法。
每一个数据帧的时间戳格式。
全部重合。
情报中心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
姜强把两张频谱图放大,逐一标注重合点。
标了三十七个点。